周悅輕輕摸了摸他腦袋上的須須“沒事兒的,別哭。”
芝兒再也憋不住了,抽抽噎噎道“主,主人主人有白發了嗚嗚嗚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他哭得滿臉涕淚,模樣和哭聲都十分滑稽,周悅卻笑不出來,只能勉強翹了翹唇角,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芝兒乖,不哭了,不哭了。”
過了好一會兒,芝兒終于停止了抽泣,情緒勉強穩定下來,周悅才輕聲道“芝兒,這幾天你設法幫我打聽打聽,帝君打算如何處理那位姓白的擅闖者。”
芝兒含著眼淚點頭道“嗯,芝兒會努力打聽的。”
接下來的幾天,周悅愈發疲憊不堪,每日都要睡上六七個時辰,做過爐鼎之后,他身子本就十分羸弱,經脈丹田更是一團糟,那天晚上的事情幾乎掏空了他最后一點心氣,漸漸有了油盡燈枯的感覺。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丹修,雖然無法挽救自己的性命,但勉強遮掩還是可以做到的,那三次雙修之后,他便一直服用丹藥維持,如今快要油盡燈枯,索性把丹藥的劑量全都翻了倍,外表居然看不出太大異常,只是十分憔悴。
這天晚上,芝兒小心翼翼地走進寢殿,笨手笨腳地關上房門,小聲道“主人,那位白公子的事情,芝兒打聽到了。”
周悅從床上撐起身子,勉強打起精神,啞聲問道“帝君打算如何處理他”
芝兒四處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芝兒聽侍衛們說,帝君打算大婚之日,用白公子以血祭天。”
大婚之日,以血祭天周悅咀嚼著這幾個字,竟然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自己渾渾噩噩地過了好些天,一轉眼就到了三月,似乎后天,也就是三月初五,就是顧雪城大婚的日子了。
按理說,大婚之日是不能見血的,可是顧雪城對禮法嗤之以鼻,做事向來不管不顧,他既然恨透了白晨雨,就偏要在大婚這一天,當著天下賓客的面,殺了白晨雨祭天。
周悅閉了閉眼睛,心里已經有了打算。
芝兒小聲道“主人”
周悅想了想,從芥子袋里摸出幾塊靈石,輕聲道“芝兒,你明日到山下,為我買幾張青州宣紙,一塊湖州香墨,還有一支狼毫筆。”
“主人,用不了這許多靈石。”芝兒老老實實道。
周悅摸了摸他的頭“剩下的靈石,就買一些你喜歡的糕點吧,別老吃蘿卜了。不過你快要成精了,還是少吃一些凡食的好,也別忘了日日修煉。”
“嗯”芝兒聽見有糕點吃,頓時十分歡喜,但又有些懵懵懂懂的擔憂,“主人怎么忽然和芝兒說這些主人要出遠門嗎芝兒害怕”
周悅心中陣陣難受,只能含含糊糊道“主人不出遠門,只是芝兒長大了,要為以后做打算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沒心沒肺了。”
聽見主人不出遠門,芝兒登時放下心來,一邊把頭往周悅手里拱,一邊嘟嘟囔囔道“芝兒不長大,芝兒一輩子陪著主人,服侍主人。”
周悅笑著搖了搖頭,心里一片悵然。
第二天下午,芝兒果然買回了上好的筆墨紙硯,偷偷交給了周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