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二字一出,原本正在跳祭祀舞蹈年輕女子,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用五體投地姿勢呼喚著“河神大人,河神大人”
她跪下動作特別用力,膝蓋原本受過一次傷,這次之后已經爬不起來了,像蛇一樣用手撐著上半身,拖著腿向門口移動。
染漓被這詭異畫面嚇得不敢出聲,往后倒退了幾步,壯著膽子用目光追隨著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用這種扭曲姿勢移動到了屋外,滾下臺階,帶著一身泥土爬到了屋外柳樹下,整個人全縮成了一小團,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十分凄厲,飽含著怨毒之情,染漓聽得后背發毛,下意識想逃走。
年輕女子哭了,男人卻笑了,雙肩不停地抖動著,但是看到了天大笑話,但染漓莫名覺得他身上有種難以言喻悲傷,感覺他也像是在哭泣。
明明之前男人對年輕女子傷勢熟視無睹,此時卻用溫柔有憐憫目光注視著年輕女子身影。
染漓被男人情緒感染,心情也變得壓抑了。
又過了一會,年輕女子哭聲戛然而止,她滿臉淚痕,表情卻是飽餐過后饜足,之后像個不人不鬼怪物,拖著腿朝木屋移動。
染漓注意到男人緊緊握起了拳頭,額角青筋暴起,厭惡又充滿恨意看著年輕女子,等年輕女子移動到臺階下時,他轉身離去,冷冷地撂下一句,“今天到此為止。”
年輕女子收到指令后,又重新換了一個方向,向小木屋后爬去,單薄布料被碎石磨破了,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血痕。
染漓看得觸目驚心,好似也感覺到了那細細密密疼。
目送年輕女子離開后,染漓又在原地站了半分鐘,猶豫地看著站在屋里男人。
男人背對著他,看不清神情,挺闊肩背涌動著力量感,氣場攝人,但染漓卻從他身上感到了脆弱和落寞。
染漓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口。
男人像是背后長眼,開口說道“你還有什么事要問嗎”
染漓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有一件事。”
男人轉過身來,用漆黑眸子注視著染漓,沉聲道“什么事”
染漓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你剛才提起河神時,用了他們這兩個字,這是什么意思是因為你不是這人嗎”
聽到這話,男人神情呆滯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染漓看著就像那種柔軟,富有同情心爛好人,他本來以為染漓要安慰他,沒想到只是詢問他關于河神事。
還真是目明確,只把他當個工具人啊
其實染漓也動過要安慰男人心思,不過他覺得男人很高傲,而且身藏著很多秘密,雖然透著一股散漫和慵懶,但眼底卻燃燒著熊熊烈火,這樣人不會示弱,更不能接受來自陌生人安慰,說不定還會有種被冒犯感覺,所以染漓果斷放棄了安慰,選擇詢問更有價值問題。
見染漓眼巴巴等自己回復,男人當即被氣笑了,心里還有一種詭異落空感。
這讓男人有些惱怒,不是對染漓,而是對他自己。
染漓見男人神情幾度變化,以為自己觸碰到了禁忌話題,怕會招致禍患,連忙開口補救,“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
男人打斷了他,“我在這出生,也算是這人,但我不信奉河神,所以對我來說,河神是他們。”
染漓頓了下,又問道“你是無神論者嗎”
“確實,我不信上天不信命,只信我自己,但我尊重別人信仰,”男人語氣變得厭惡,“只是河神”
像是提到了禁忌話題,男人緊緊閉上嘴,不再開口了,而是用壓抑又犀利目光,直直地盯著染漓。
兩人僵持了足足一分鐘,染漓被叮頭皮發麻,忍不住落荒而逃。
“那個既然不學了,我就先離開了。”話還沒說完,染漓就像是躲避洪水猛獸,轉身就跑,背影十分慌亂。
染漓還記得回去路,他沒有慢悠悠地走,更沒有獨自去查看周圍環境,而是一路跑回了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