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瑜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往旁邊讓開了一點,轉頭對外面說“就是這里,你們請進。”
陸瑜極少對人說敬語,他敏感地察覺到了什么,一秒后,宮蘊走了進來,緊跟著是拄著拐杖的宮老先生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之前的響動,就是他手中的那根漆黑的實木手杖點地發出的聲響。
宋折意蔫頭耷腦地跟在最后,看了陸玨一眼,露出欲哭的表情。
陸玨很鎮定。
他對宋折意安撫笑了笑,才轉眸看向宋折意家的兩位長輩,笑著問
“宮老先生,宮阿姨,你們怎么來了啊。”
一聽陸玨這話,宮老先生就來氣,“怎么,你將我寶貝外孫女都拐跑了,我不能來。”
“爸,你小聲一點,還有病人呢,你忘了路上我對你說了什么嗎。”
宮蘊低聲阻止小老頭的火氣。
宮老先生果然消停了下。
瞥了眼病床上腦袋上還纏著紗布的陸老爺子,將火氣壓了壓,大步走了過去,問道“老東西,你好點了嗎。”
陸老爺子習慣了他的脾氣,指了指自己的頭,反問
“你覺得呢。”
“哼,我看好得很。這么大的病都沒事,應該還能活個幾十年。”
兩個老頭倒真像是小孩子似的,表達關心都別別扭扭的。
陸玨笑了下,給宮老先生端去把椅子,恭敬地說“宮老先生,坐下再說吧,別累著了。”
宮老先生冷哼了一聲,雖然看陸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還是將那根帶來起威懾力的拐杖放在一旁,坐下來了。
陸玨又問“您喝點什么,我去給你倒。”
陸老爺子的暴躁和太上皇還不同,就是嘴毒,說話能噎死人那種。
尤其是對不喜歡的人。
陸玨恰好就是這個范疇里的。
“別給我獻殷勤,我怕你們陸家人毒死我。”
“你這個老東西,一把年紀了怎么還是這么不會說話呢。”
陸老爺子看不過去,護了陸玨一句。
竟然說他不會說話,頓時宮老先生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不會說話
真的是笑話
幾個小時前,宮老先生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
還在梨花胡同里歲月靜好地曬太陽。
突然就想起今天是陸家那老東西的生日,就想著打個電話給他。
電話是陳叔接的。
宮老先生和陳叔也是老相識了,隨便就聊了兩句,沒想到讓他同時知道了這老頭住院、以及他宮家的寶貝孫女已經和陸家這小子領證了的事。
后來又知道宮蘊早就曉得了這事,只是沒有告訴他,更是氣上加氣,直接殺了過來。
不過再氣,他還記得眼前這個老頭做了開顱手術,不能受刺激。
還是壓了幾分火氣。
他如果不會說話,早就懟著這壞得很的糟老頭子一頓爆裂物理輸出。
還能這么輕言細語的
看宮老先生一副有火又強忍著的表情,陸老爺子也自知理虧,沒再刺激他了。
畢竟他也知道,宋折意和陸玨會這么快結婚,還是因為他的病。
宮老頭有點氣,也應該的。
就像上次知道宮老頭那個小肚雞腸的竟然愿意重做那個瓷器,陸老爺子感動得趕緊結束了長達十多年的冷戰,主動去妥協示好一樣。
這次他再次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