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淮關心地跑上前問“需不需要什么藥,我可以去醫院拿”
譚栩陽看了他一眼,報出兩個藥名,然后說“最低濃度的那種,多拿兩份,直接帶到生活區。”
那是他在岑初屋內床頭那堆瓶瓶罐罐里見到的兩種藥物,順便就給記了下來。
彥淮“好”
兩人都離開后,譚栩陽將岑初扶到墻邊。他能察覺到四周隱隱偷來的隱蔽視線,但這會兒沒空搭理其他人。
“剛才撞的”他問。
“不是。”岑初聲音低低地應道。
譚栩陽眼皮一跳“自己身體這樣還敢跑出來攙和事”
岑初撐在他的小臂上,閉著眼睛,神情懨懨。他此時的精神不好,身體上的感知更為敏感,微風順著衣領溜進內里的肌膚便覺得發涼,喉嚨發癢,輕咳兩聲。
譚栩陽見他這個樣子更為煩躁。
他在遇見岑初之前從來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平日里相熟的都是些缺胳膊斷腿也能面不改色地自己跑到醫院里做肢體復原復生治療的家伙。
就像剛剛的肖見杰,他的手臂要是再拖久點兒,整條手臂都會神經壞死,去到醫院治療起來也挺麻煩,但他依舊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跑上前去關心岑初,因為這些傷痛都是他們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在習慣的東西,好處理得很。
該止血止血,該止毒止毒,拖回艦艇后往醫院一扔,大功告成。
偏偏對著面前這人不能這樣做,以往的經驗全都成零。
最難辦的,還是這人弱得哪怕只是輕咳兩聲,都讓人覺得比自己在戰場上斷只胳膊還要嚴重得多。
他想了半天,干脆脫下自己半邊外套,換手扶著岑初,讓他靠到自己肩膀上,再拉下另一邊的袖子,把外套披到岑初肩上。
譚栩陽現在的心情莫名地不好。
但他的心情再差,一見到小指揮懨懨地將額頭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脆弱樣子,就又不得不把脾氣都給憋回肚子里去。
他無聲嘆了口氣,若無其事地說“行了,不想去醫院就不去。來,動動,衣服穿上。”
岑初差不多緩過了剛才那一下疼痛,腦子稍稍清明了些,卻依舊沒有什么精神。他借力撐起身子,低低應道“嗯。”
他配合著譚栩陽的動作伸手穿過袖子,外套很薄,但上面帶著剛脫下來的余溫,很暖和。
再慢慢吞吞地將長發從外套底下撈了出來,落在背上。
他長吐出一口氣,勉強從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中緩了過來,精神回到了最初的陣陣鈍痛,像是浪潮又歸為原點。
于是他慢慢松開了手,確認能夠自己站直后,拍了拍肩上的手掌,說“沒事,不用扶。”
“你這看著就不像是沒事的樣。”譚栩陽說。
“我要有事就不是在這站著了。”岑初輕咳兩聲,攏了攏外套,深色眸子不經意地抬眼向他望來,相當自然地抹去了剛剛那樣脆弱的一面。
“走吧。”
他帶頭向前走去,說“說說,剛才怎么回事”
譚栩陽大步跟上。
他走到岑初身邊,又慢下腳步,對岑初的狀態很不放心,又不好再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