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那些隱蔽視線沒敢跟上,一時半會兒感知清靜了不少。
面對岑初的詢問,譚栩陽聳了聳肩說“還能是怎么回事見杰去算賭局的賬,對面賴著不認還叫了隊里的幾名單兵,雙方起了沖突,鬧得有點大,被元安一起帶到了安全部。哦,一開始見杰找上的是邰詣修,就是靳崢他們小隊的指揮,這個賭局當時就是跟他和他身邊的一群指揮對賭的。”
“正好當時元安就在安全部,扣著見杰不讓走,說要隊長領人才肯放。他沒好意思喊你,就讓我來了,結果我來后發現邰詣修他們直接被元安給放了,根本不見扣人,這個規矩針對的只有見杰。就打起來了。”
“噢,”岑初應著,“但他無緣無故找你們麻煩干什么”
“這個啊,”譚栩陽聳聳肩,“可能他嫌我太不利于艦隊的平穩發展了吧。不過其實我們關系一直是這樣,前幾年我還在學校的時候把他安全部大概砸了得有十來次。”
岑初“”
“十來次”
“保守估計。”
岑初失語片刻,問“理由”
譚栩陽“年輕氣盛”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自己解釋兩句“但這也不能怪我,誰叫那時我想做點什么他們都不讓。比如說你知道學校指揮系的正統指揮法都是什么樣吧許煌他的指揮風格就特別典型,你要是把他一場對戰下達的命令全拿出來,去跟教材一對比,完全就是一模一樣的。”
“但你說艦隊這么多年一個一級指揮官都出不了,難道是因為沒人吃透教科書上寫的那些玩意兒呵,編寫教科書的顏部長自己都越不過那個坎呢。”
“那難道是正統的指揮法還沒發展到極致不,這個體系兩百年下來已經非常成熟了,整個指揮學理論遇到的瓶頸根本就不是繼續研究現有東西可以打破的,必須有些新血液、新道路可就是這么明顯的事情,誰說他們就排擠誰,特別是元安這個最頑固的老東西,你看他平時艦內大小矛盾管得都不多吧可你要想跑到學校里去給學生們開個正統體系以外的講座,他絕對半分鐘內就能出現在現場直接把你打包帶走。嘖,說來就氣,那會兒我也還沒想干什么呢,只是挑戰了幾個同級指揮,還想多說兩句話而已,他就非要管這管那抓我去安全部做教育,這我不砸他安全部砸誰”
“但是這么明顯的問題”岑初及時吞掉了“你們的”這三個字,“總指揮和艦長不干事”
“他們司令他自己就是保守派的核心人物,指望他會干什么事”譚栩陽冷笑一聲。
“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他們想要維持現狀的想法,現在整個兵團都是由五人小隊構成的,一名指揮四個單兵,這個數字定得特別死,就是因為這種組成結構和艦隊推行的指揮法相互依存。指揮體系是在小隊體系的基礎上搭建的,小隊結構也因為指揮體系的存在而變得穩定。如果指揮體系發生變動,兵團結構肯定也會發生相應變化。會變的東西太多了。”
岑初很理解譚栩陽最后的這一句話。
就拿他來舉例子,他的指揮方式是以科技為主,如果剛才對戰的時候他隊伍里一個單兵都沒有,他也會有辦法繼續對戰,甚至還能結束得更快一些如果不需要考慮“炫技”目的,完全奔著結果發揮的話。
他的指揮方式與十一艦主流相距甚遠,如果把他的方式推行開來,那對十一艦的原本體系絕對是個致命打擊。單兵要是成了“非必要”的存在,那十一艦內占了整整一半人數的單兵們該怎么辦,集體退休,集體轉行
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生活區內。
譚栩陽漫不經心地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說“但該變的東西總得慢慢去變,像那樣的安全部光是砸兩下也太便宜他們了,有機會還是拆了好。”
岑初明白了他們之間的問題。這說到底無非就是艦隊內的一些派系斗爭,積怨已久,又有利益之爭。
這件事確實用不著岑初去操心,再加上這件事是由顏至主動告知岑初的,這意味著十一艦是在用這樣的方法來告訴岑初,元安跟他隊員起的沖突與十一艦無關,更不影響他們的合作。
但岑初無法確定十一艦內部的想法意見是否統一,元安挑選的時間太過敏感,離他加入2418小隊還沒去過半天的時間,這才決定自己走上一趟。
他們停在門外。
“所以下次要是再發生這些事你沒必要管,我自己能處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經驗,惹不出事。”譚栩陽說。
岑初縮在墨綠色的外套里,他的身子太瘦,衣服披在身上稍微顯得有些大了。衣領直接立到鼻尖,遮了他的半張臉。
“可我是隊長啊。”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貝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