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當譚栩陽從顏至口中知道,岑初竟然在自己不在身邊的情況下被帶到了醫療部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
是誰強迫著帶他來的
他剛為十一艦扭轉戰局,是這場勝利的最大功臣
結果轉眼就被你們帶到醫療部來了
譚栩陽是個相當護短的人。
他才不管他們有什么冠冕堂皇的正當理由
隊長不想來,你們有什么資格去強迫他
因此,譚栩陽幾乎是帶著一身的殺意來到零號醫療間的。
在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怕”這個字。
要是真讓他發現自家隊長受了什么委屈,那他才不管什么戰后需要,什么醫療部重要不重要的問題,他都非得把這破地給砸了
但是當他踏入房間內的那一剎那,凝成實質的憤怒忽然就被整個冰封,連帶著將他也給凍住。
他看見了醫療間的透明隔離區內奮力運作的各式各樣的機器。
手術臺上,數名白大褂一刻不停地忙碌著。偌大空間內,四周還有著十來名白大褂腳步匆忙地來來往往,手上拿著譚栩陽看不懂的東西。
他們在做什么
譚栩陽的目光緩緩下移,手術臺上,躺著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臟驀地被什么東西緊緊勒住,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
指揮官的膚色透著一種極致脆弱,雙眼緊閉,仿佛精致卻又易碎的溫柔瓷器。
他的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其中有一條細細的管子內充滿了鮮紅的顏色,扎得譚栩陽雙眼發疼。
“他是突然昏迷過去的。”
顏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譚栩陽的目光卻一動不動,依舊盯在隔離玻璃對面的隊長身上。
“現在情況有些復雜,我剛問了情況,說不好什么時候才能脫離危險。”
“譚栩陽。”顏至叫道。
“說。”
“你現在腦子是冷靜的嗎”
譚栩陽沉默了下,說“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一直知道岑初的身體不好,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他們是在急救嗎
應該是的,而且還是連各類急救艙維生艙都解決不了、必須依靠人力處理的情況。
這還不如讓他發現是有人將岑初強行帶來醫療部呢。
那樣,只要他把醫療部砸上一頓就可以解決問題。
哪像現在。
他站在這里,卻什么都做不了。
“嗯。岑初的情況我已經上報了,醫療部我也特別警告過,他們不會對岑初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但岑初現在對十一艦非常重要,不能出事,需要有人在旁邊全程盯著,既然他是你選擇的指揮,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一直到他睜眼為止,你都不能離開半步,務必確保他平安無事,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下達單人任務。有問題嗎”
“不用任務。”
譚栩陽低低說道“他是我隊長,我當然會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