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栩陽盯著岑初,慢吞吞地松手下了床。
“拉我起來。”岑初又懶聲說道。
“好。”譚栩陽謹慎地老實應聲。
譚栩陽彎腰伸手熟練地將岑初扶起身子,側身從衣帽架上拿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然后蹲下身子,將黑色長靴拎到面前,大手握住岑初的腳掌,微繭的掌心蹭過腳心,撓得它不自覺地五指一縮。
譚栩陽幫他套上長靴之后,立馬松開手老老實實地站到一邊。
他試探般地問道“早上我還有點事,下午我再來接你一起去訓練區”
岑初看他一眼“行。”
譚栩陽沒有在房間里多待,獲得岑初同意之后,就匆匆地離開了房間。
他茫然地蹲在岑初房門口,呆了幾秒。
他想,自己昨晚只敢親那一口是不是有點太保守了
這件事情并未費去岑初多少的注意力。往后幾天的時間內,岑初再次一股腦地投入到了工作里去。
機械生物失蹤已久,艦內一直不見有什么異常,因此十一艦已經重新恢復到了二級警戒的狀態。但這樣的放松只是對于大部分的艦員而言,對于岑初還有十一艦的諸多高層來說,他們的警惕程度并未隨著時間推移有所消退。
它的科技水平高于十一艦,再加上智慧等級看起來也并不低,所以從選擇的角度上來講,如果它想對十一艦下手,完全可以直接找上最負有權勢、影響力最大的一批人,哪怕這批人身邊的防御等級最高,還光明正大地擺出一副“我就是陷阱”的樣子,機械生物都沒有理由心生退縮。
但它直到現在都沒有發出什么動靜。
安安靜靜,毫無作為。
除了頻率逐漸加快的信號輸出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但信號輸出本身就是一個極讓人警惕的預兆。
自岑初與沙遙再次會面之后,為了謹慎起見,五名被選做引誘“蜜罐”的高層開始每天前往一趟主旋體,借以三艦科技進行檢測。
沙遙、艦長、軍長、后勤部部長、醫療部部長,這五個人被選擇出來并不意味著這是對方唯一有可能選擇下手的目標,這只是代表著一種可能性。換句話說,這五個人一旦被寄生,對十一艦有可能造成的影響會是所有人里最大的。
當然,岑初不光只為這五個人進行了檢測,同時也在沙遙和艦長的點頭下,在他們的身上偷偷放置了一個三艦出品的捕捉器。
岑初有信心保證主旋體內的絕對安全,而這便意味著機械生物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偷渡”進入主旋體,也不可能因此知道三艦科技的存在。簡單來說,它并不會知道整艘科技水平不如它背后艦隊的十一艦里面隱藏著一個科技水平更高的存在。
不過岑初也告訴了他們“捕捉器只能確保它在選擇你們寄生之后能夠對它實行抓捕,并不能隔絕它對你們的影響。如果察覺哪里不對,可以立馬到主旋體找我。而且對方選擇寄生之后也會發現捕捉器的存在,情急之下對方很有可能做出極端選擇,對你們生命產生威脅。”
沙遙和艦長的回應出奇地一致。
“依照損失最小的方式來處理就好。”
借由這次機會,岑初也終于見到了十一艦的一把手,艦長伏翎。
這是一名很老的老人,臉上的褶子都快將他的眼睛遮得見不著了。但是他的行動看上去倒絲毫不顯老意,走起路來腳步輕健得不行,至少比起岑初來說強上太多。
簡單相處下來,岑初得出判斷,這是一名眼光犀利也很有膽魄的老人。
可惜就是廢話太多,岑初并不想與他做過多的交談,精神消耗有些大。
再有就是正軍長利嶸,岑初曾在講座上見過一面的三四十歲的銳利男子。利嶸曾經邀請他到軍務處去坐上一坐,軍務處坐落在總指揮部內,與沙遙所在的總指揮室、艦長所在的控制室緊緊相鄰,共同占據了總指揮部最中央的核心地帶,只可惜岑初事務繁忙,精力有限,一直沒有應約前往。
借著檢測的機會深入接觸下來,岑初對他的印象很是不錯。涉及工作時,利嶸不論是說話做事都非常的干脆利落,是個性子非常尖銳的人,談論起對某些事物看法的時候尤是如此。但在平時生活上,這種銳利感就會消去很多,尤其是面對自己的時候,他一直抱著一種非常禮貌且友好的態度。
檢測大約只需要四五分鐘的時間,但就算時間這么短,利嶸也每次都會主動與岑初聊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