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副手們來來往往,低聲交談,所有戰爭相關的事宜都在他們的手中一一經過、處理,協同隔壁軍務處一起將司令做下的安排布置妥帖。
他們有時候需要來到司令所在的辦公區域,將少數需要用書面記載下的資料呈遞到岑初的桌上。
一位副手躡手躡腳地放下文件,與賀渚悄聲交代了一些信息便打算離開。離開前,他忍不住偷偷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沙發上閉目躺著的年輕司令。
新任上司的身子很瘦,閉目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毛毯,所占的地竟然連沙發寬度的一半都不到。黑色的長發發絲稍顯隨意地落在細白的頸邊,將少有血色的精致面龐映得很是脆弱。偶爾在夢中低咳時,輕皺著的眉目間睫毛微顫,更是讓人恨不得將病痛全都搶到自己的身上以撫平這痛苦的眉眼。
而在一旁,賀渚幫司令記下備注事項后就重新回到沙發邊上照顧司令,醫療部人員偶爾低聲交流,對著便攜儀器上的實時數據時刻調節著作用于司令身上的藥物濃度。
副手一時間有些恍惚。
面前這位病氣纏身、睡夢中還一直止不住低咳的孱弱美人,看上去與平時那位氣場冷冽壓迫感十足工作效率極高的新任司令官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
副手忽然強迫自己撇過了頭。
他低下腦袋,抿著唇快步向外走去,煩躁無比地撓了撓腦袋。
不行,今晚一定要加班多干些活,這明明是我們的艦隊,怎么能把壓力都往岑司令的頭上壓呢
岑初并不知道自己下屬的小心思。
他此時腦袋昏昏沉沉,半夢半醒,整個人陷于有意識和無意識的夾縫中。身上的薄毯仿佛和沒有一樣,冷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擾得他本就難受的精神更加疲乏。
在一種脫離現實的寂靜之下,耳邊似乎隱隱傳來平緩而沉穩的呼吸聲。
這個呼吸聲距離極近,像是貼在他的耳膜邊上。
很熟悉。
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溫暖的胸膛貼上后背,用自己的溫度替他驅寒。
是很暖和的記憶。
他在朦朧間無意識地想著。
“唉,這兩天的事情怎么這么多,每天做完臨時任務,剩下的時間也就只夠我做個日常的基礎訓練,之前本來還約了隔壁隊指揮吃飯的,這都幾天過去了壓根一點時間都擠不出來。”
“沒辦法啊,咱們都被其他艦隊給盯上了,肯定得趁著人家攻來之前多做些準備啊,你沒看我們這些天的武器裝甲都被收上去進行緊急升級了嗎。”
“等等等等,什么盯上我們又要起戰爭了”
“你沒看剛剛總指揮部發的公告”
“還沒,剛剛一直在忙著呢,哪有時間看儀板啊,公告都說了什么東西”
“公告說總指揮部已經找到了確切證據,表明害死沙司令的那支艦隊很快要對我們下手了,而且你知道一二級小隊為什么沒有被召回來嗎因為他們都直接被調去前線了。我們現在還能在艦內進行備戰,你就知足吧”
這條公告很快就在十一艦內傳播開來,伏翎當然不可能將所有已知消息都公布出來,他只是有選擇性地公布了一部分,但這也足夠人們對于兩天的緊張氣氛心里有個底。
“可是我記得之前不是有大佬推算過嗎,這只異種生物在我們艦內能夠隱藏這么長時間不被發現,它的主艦肯定是七八級往上的艦隊,這、這我們該不會又要跟上次一樣哎呀你說,既然總指揮部都發現了它們的意圖,那我們能不能趁它們來襲之前趕快跑啊”
“跑要是人家艦隊實力真比我們強的話,我們再跑難道還跑得過人家嗎而且說實話,它們可是害了沙司令的兇手,難道你不想正面剛上為沙司令報個仇嗎”
“這可不是想不想的事情,我怕我們這一剛上自己也都沒了啊。說實在的,我其實有些在意岑司令的外艦身份,但要是他真有能力帶我們解決這次的問題靠,認他一個外艦指揮又怎么樣”
“哎,你說,之前收上去升級的裝甲匣盒什么時候發下來啊,現在手上沒裝甲心里簡直慌得很啊而且我看科技部發的升級說明,說這次升級之后我們在艦外也能和艦內實現實時通信,這到底是真還是假,跨越光速這種事情真的可以做得到嗎不對,我這怎么就已經緊張起來了哎,你突然拽我干什么”
“你、你看窗外”
“嘶,好大的爆炸這、這該不會是他們前線真打起來了吧”
“這看上去簡直就是巨量級的核類攻擊啊,但這種武器只有艦隊才能有吧,小隊出任務根本不可能帶上這種武器啊,要那真是我們的前線臥槽,不對,你看那邊,那邊也有”
“報告,坐標87241,54198,15824處發生大規模能量交火”
“報告,坐標48752,7502,98344傳來多艦能量摩擦”
“岑司令,岑司令”
賀渚收到副手消息的那一刻,當即半蹲到沙發前,有些焦急地小聲喚著岑初,手上一邊輕輕搖晃著岑初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