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很快就被傳達下去。
很快,無數桌面上擺放的茶杯叮叮當當地顫震起來,十一艦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牽引力。
隨著艦艇的方向逆轉,年輕司令本就蒼白的臉色忽然連最后一點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隨著一聲“啪嗒”,儀板徑直掉在了地上。
他的雙手無力地撐在指揮臺邊緣,瘦弱的身子在寬大的轉椅間極其痛苦蜷縮成一團,額頭抵在手背上,低頭對著地面干嘔起來。
“岑司令”
賀渚立馬上前,半蹲下身子扶住司令,有些焦急地扭頭喊道“簡部長”
簡呈快步走到岑初身邊,在轉椅旁邊蹲下身,動作嫻熟地給年輕司令強行服下兩片藥片,再從同僚手上接過極片,撩開長發,在耳下靠近后頸處額外貼上了兩片極片。
這才有空轉頭看向一旁實時測量的身體數據,向著同僚低聲吩咐道“降低濃度”
岑初低喘著氣,蒼白的指尖按在臺沿。
身體因艦艇轉向產生這么大的不良反應,這讓他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身周氣壓更是低得恐怖。
不過不行。
事情還沒結束。
岑初閉目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從艦艇轉向的惡心感中快速回過神。
他在醫療部部長和青年助手兩人的攙扶下靠在寬大的轉椅背上。艦艇轉向仍在繼續,牽引感帶來的難受讓他不得不蜷縮著身子,根本直不起聃霽腰來,更別說操作指揮臺了。
他輕輕扯了扯賀渚的袖子,助手忙傾身貼近。
“幫我把顏至喊來。”他低聲說道。
“好”
賀渚小心地將手上的力量全部交給醫療部部長拖著,沒有浪費時間,快步向外走去。
很快,顏至跟在賀渚身后匆匆走了進來。一進來,就見長發司令官蒼白著臉蜷縮在指揮臺前的轉椅間,如畫般精致的眉眼間籠著難以揮散的痛苦,身旁,胡子拉碴的醫療部部長蹲在椅子邊上扶著他的身體,一邊側頭低聲向同僚交代著些什么。
“岑司令。”
顏至快步走到岑初身邊,蹲下身,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身體真是”
如果真要說起來,顏至才是十一艦內第一位看中岑初并嘗試將賭注放在這名外艦指揮官身上的人。
從初次接觸到首次談判的背后幾乎都有他刻意推動的影子,因此當岑初與十一艦合作逐步加深、現在更是直接坐到司令位上的時候,顏至的心情簡直無以言表。
他當然是樂意岑初上司令位的。
這意味著三艦的科技在很大程度上都能向他們解鎖,岑初也能理所當然地指點他們的科技發展。
但這不過幾天時間,顏至每每見到岑初,都明顯感覺他的臉色要比之前更差。
年輕司令沒有精力跟他多說。
他勉強從座椅上又撐起了點兒,疲憊地問“一二戰區怎么樣”
“沒有壓力,現在暫時交給副手去盯著。”顏至說。
“嗯,那你留下來,幫我操作一下指揮臺。我說你做就好。”
岑初蜷著身子,有些煩躁地抿唇說道,“我現在不太行。”
“沒問題。”
儒雅男人立馬起身走到指揮臺前。先前半天的代理工作讓他對指揮臺的基本操作都已經了如指掌,這會兒幫起岑初當然沒有什么壓力。
“你說,要怎么做”
對于十一艦眾人來說,這場戰爭打得簡直沒有實感。幾個月前的那場戰爭多少讓他們感受到了星空戰爭的殘酷與痛苦,但這次戰爭卻讓他們都有著一種恍惚而虛假的錯覺。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變強了。
不然這場戰爭怎么能夠打得那么順利、結束得也那么快呢
“不過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艦隊專程駛來接我們。嘿,有點感動,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