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主控臺臺面上放著的輯閱板被碰掉到了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擊聲。
忽然間,岑初雙手撐在主控臺上,低下頭,大口無聲地喘著氣。
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他們開完會。
做完了回溯前的最終準備。
他們調整儀器。
確認完所有時空參數。
他們啟動了空間回溯。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然后,他們受到了攻擊。
一道在來路同樣也是歸途的道路上,隱藏了三百年時間的攻擊
一道由二艦從他們主子那里討來布置下的,零維層面破境級別的感染攻擊
就像這片星域間的各支艦隊在岑初面前毫無反抗之力一樣。
面對鴻溝般的破境級別的攻擊,三艦也成了無力反抗的那一方。
感染。
感染。
從一處起,幾乎沒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就瞬間感染了三艦全體。
死亡。
死亡。
無聲無息。
無痛無苦。
零維科技,這是他們最擅長的領域。
卻在高出自己整整一個大境界的攻擊之下,連逃離回到零維儲芯封閉零維的機會都沒有
唯一幸免于難的,只有他。
岑初想起來了。
就在檢測到感染的那一瞬間,艦長邡彌當場將保存在自己零維中的水晶泡轉移到了他的零維上。
那是他們有幸獲得的一個存在于零維維度間的破境科技產物。
破境對破境。
所以,他活了下來。
烏黑的長發從額前散落,凌亂地遮擋住他的整個臉龐。
只有瘦弱而單薄的肩膀在不停地顫抖著。
他沒有一刻像是現在這樣這么痛恨自己冷靜到幾乎冷酷的邏輯思維。
他的意識根本來不及阻止,腦子就已經將剩下的事情全部自動推斷了出來。
族人死亡后,他們的身軀都去了哪兒
能量。
能量。
他們全都成為了回溯發動之后被抽干的主旋體得以繼續行駛的能量。
也正是這一份能量,將唯一存活下來但完全失去了意識的他,帶到了恰在“出口”附近的十一艦邊上。
這是主旋體核心智能在緊急情況下,做出的最利判斷。
恍惚間,岑初耳邊響起了真正記憶末端中,邡彌給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你活著,就是三艦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