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護士見他們沒有異議,便小聲向岑初說了一聲,推著車向七號房走去,譚栩陽雙手插兜跟在車后。
沒了胡醫生的威脅,岑初便不再硬撐,順著疲意閉上眼,任由自己被人推著走。
“嗯源天型6689號浸療設備,新出的”
“是的,這可是醫療部最近剛研發出的浸療設備最新機型”
“最新機型都要在醫療部試用三個月才會投入醫院使用吧,怎么我之前都沒在醫療部見過”
“岑先生情況特殊,舊機型滿足不了要求,所以就臨時把6689號搬上來啦”
一聲輕呵。
咕嚕咕嚕咕嚕。
溫熱藥液從腳部開始一直到頭將岑初完全浸在其中,這類液體是經過分子濾質技術特殊處理過的,浸在其中并不像一般入水那樣全身感覺濕淋淋的,反而更像是被巨大的柔軟棉花托著裹著。也不影響人體呼吸,不需再佩戴額外的呼吸機。
身軀上的麻痹與精神上的疼痛在他浸入藥液瞬間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意識逐漸變沉。
玻璃罩對面隱隱有聲音傳來,顯得有些遙遠。
“浸療儀全程自動工作,但應急檢測標準都是按照普通人的體質進行設定的,岑先生情況特殊,需要您多留意一下奧米爾指數,喏,就是這個,如果上面數字超過137,就手動把這里的兩個值調低點兒,每次低個002,直到把奧米爾指數降下來為止。”
“按這兩個就行”
“對,其他不需要碰。不用一直盯著,十來分鐘確認一下就可以。總共需要唔,按照現在的參數來看大約是五個小時左右,但中途調值的話時間會要更長一些。”
“嗯。”
藥液是帶有催眠效果的。岑初躺在其中,沒一會兒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睡了多久,岑初悠悠轉醒,入眼的仍是浸滿空間的淺藍色液體。身體右半側恢復了知覺,精神難得飽滿。
他嘗試動了動右手手指,又試著動了動右肩。除了右肩動作稍稍有些遲緩之外,再沒別的問題。
岑初在手邊摸了摸,沒有找到開啟儀器的按鈕。
側過頭,透過半透明的淺藍色液體向外看去,譚栩陽正坐在墻邊,閉眼側靠著椅背,雙手隨意搭在椅子把手上。他的太陽穴上貼著直徑五厘米左右的圓形極片模擬連接器,閃著淡黃色的呼吸燈。
對方閉著眼睛,應該是在模擬場上進行訓練或對戰,就像前兩天他和許煌的模擬對戰一樣。
男人的輪廓十分凌厲,側面看去更是堪稱鋒利。閉眼無言也帶著八分星空拼殺出的兇煞與兩分眉眼自帶的凌厲,是個光看外表就能帶給人很強壓迫感的人。
不過這種壓迫感對岑初而言都形如無物,他當了許多年的三艦總指揮,要論壓迫感這事,誰都比不過他。
就在岑初思考著如何通知譚栩陽或小護士過來幫他打開浸療設備時,譚栩陽睜開了眼。
一眼掃過,像是利刃猛然劃過,滿含兇意。戰場凝練出的一身肅殺氣勢絲毫不掩,光是一眼,氣場中的狂暴與霸道便毫不客氣地碾壓下來。
譚栩陽發現岑初醒來,眉毛一挑,一身氣場微斂,隨手摘下連接器,起身就向儀器走來。
“咚咚。”
單兵走到浸療儀邊上,彎下身子,敲了敲透明玻璃。
外套穩穩當當地披在肩上,內里的黑色緊身訓練服下展示著十分完美的肌肉線條。
他問“感覺還行”
聲音隔著玻璃,聽起來顯得遙遠而模糊。
岑初泡在淡藍色液體中,點頭以做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