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理會是民間組織,和道士必須登記在冊的官方道家協會不同,并非所有道士都愿意加入靈理會。畢竟道士們和誰干活兒不是干,自己單干還能拿到全部的酬勞,就算漫天要價,但只要能要到就是本事。而靈理會中,梅明嘉從來奉行等價交換的原則,不會少拿也不會多拿,如果是掛在靈理會名下便處處受到約束,要撈錢就沒那么容易了。
這畢竟是出了人命的事,自然緊急些,梅明嘉讓八字胡去準備該帶的法器和符紙,下午時便和喬清以及放青山一同前往度假村。
這座正待開發的度假村是在一個鎮上,倒不至于非常偏僻,馬路平坦且四通八達。但畢竟不是城市,所以即便是自建的小別墅看起來也有些破落,帶著些鄉土氣息。
他們到達工地的時候正是下午兩點,委托方已經在五公里外的一處民宿幫他們辦理好了入住手續,讓他們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過去休息。目前工地的施工已經被迫暫停了,大家都人心惶惶,鬧著要走。
工地上人不多,除了工人外就只有一個開發商管理層王副經理和工頭作陪,給梅明嘉大致解釋了一下情況。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另一伙人,是一個中年男人領著一個年輕的毛頭小子。那年輕人身后背著一個長條形的盒子,手上拿著紙筆,那個中年男人手上則拿著羅盤,時不時和拿紙筆不斷寫寫畫畫的年輕人念些什么,那筆從喬清他們來了后就沒停下過,大概是在測算什么東西。
王副小聲和梅明嘉解釋“梅先生,這就是那個出事的道士的師兄,名字叫方宏。我們沒請他,只是出事的人是他師弟,所以方先生前不久自己過來了。”
王副口中的方宏是個看起來約莫五十歲的男人,長相普通氣質平平。兩撥人打了個照面,客氣地互相問好。方宏認得梅明嘉,一口一個梅會長叫著,看來靈理會在業內確實有些名氣。
喬清懶得聽他們寒暄,自己在工地上四處走走看看。工地上的機器施工了一半就停了,他懷疑是不是挖到了什么東西,可是問工人,工人也一問三不知,只說這事兒邪門,連預兆都沒有,突然就出事兒了。
建筑施工的地方尤其是從無到有的建筑開發,出于一些歷史遺留問題,確實容易有一些意外發生。但那都是因為破壞了什么才會引起,可喬清環顧四周,周圍并沒有什么明顯的痕跡。
不多時,梅明嘉和放青山走了過來。
“怎么樣”喬清問。
“我們估計得在這里住一晚上。”梅明嘉說,他并不急著像方宏那樣馬上拿出羅盤東看西看,仍舊保持著清晰的思路和條理,“工地事故和道士的意外雖然先后發生,但并不能說明他們是出于同一個源頭。保險起見,還是多觀察一會兒。”
喬清點頭。
為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梅明嘉和放青山又回了皓月樓升級裝備。喬清則回了咖啡館讓小茶幫他多看一兩天店,然后又回了趟家,給顧霄準備了滿滿一食盆的水煮雞肉和牛肉。
“晚上我要出差。”喬清點點他的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你得好好待著,別拆家別惹事,聽見沒”
咖啡館老板能出哪門子差
顧霄狐疑地打量著他,連面前的雞肉都不覺得香了。在喬清起身后,顧霄思索片刻,索性附在他包里的一根毛筆上跟了上去。
只是等到和喬清一起抵達目的地時他就有點后悔了被一屋子道士包圍的感覺可不太妙,讓顧霄敏感得直想打噴嚏。好在目前附在死物上的狀態并不允許他這么做,顧霄悻悻地想到。
在這里他也看見了兩個眼熟的人,就是那什么梅明嘉和放青山。顧霄認得梅明嘉,這就是那個三番五次把喬清拐入險境的家伙,甚至還用他做誘餌,害得喬清大半夜的一身鬼氣地回來
顧霄氣得直磨牙,也不知道那個姓梅的是給喬清吃什么迷魂藥了,這人類本身就脆弱得要死,還不安分守己,成天跟著一群臭道士出去
嚯,這什么味道
喬清正跟著梅明嘉他們回工地晃悠,一群人來來回回的也沒看出什么來。倒是顧霄敏銳地聞見幾分酸臭的腐味,盡管被下午的太陽驅散不少,但對于五感通達的動物來說還是格外明顯。
顧霄忍不住有些擔心,普通的冤魂厲鬼可不是這么個味兒,別是有什么修煉過的鬼物才好。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太陽的最后一絲余暉被地平線吞沒,世界從光明進入昏暗,最后陷于無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