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青山的手還搭在喬清手上,梅明嘉看著只覺得礙眼,他起身給喬清倒了杯水遞給他。
“謝謝。”喬清接過喝了一口,他剛好渴了,“是不是到時間該走了”
“差不多。”梅明嘉說,“去會議室吧。”
早上九點,省道教協會和佛教協會的前輩們也陸續來了。梅明嘉負責官方交際,放青山則如魚得水地穿梭在各色人物之間,從另一個角度打探情況。這天喬清也見到了之前梅明嘉提到過的釋貧大師,釋貧是招提寺的主持,他身著黃色僧衣,外罩一件紅色袈裟,看著年紀并不大,生得敦厚溫良的面相,臉上總是笑瞇瞇的,顯得寬容慈悲。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釋貧向喬清行禮,喬清也趕忙雙手合十鞠了一躬,然后就聽放青山大喇喇道“我說視頻大師,今天怎么沒見你開直播”
喬清“直播”
“阿彌陀佛。”釋貧大師說,“這個月用完了,限速了。”
喬清“”
“但是直播還是得開的,可能得等到晚上。”釋貧大師慈眉善目道,“不然香火錢從哪兒來呢。”
放青山“哈哈哈哈哈哈。”
“這位施主,”釋貧大師看向喬清,“這位施主長得甚是俊俏,不知晚上有沒有空和老尼連個麥捎帶給貧尼簽個名”
喬清不李姐,但大為震撼。
放青山連連擺手“去去去,喬老板才不是什么人都”
“噢,這位施主是個老板”釋貧大師眼睛一亮,“不知道喬老板有沒有興趣布施一二”
“當然。”喬清說,“稍后看要怎么做,咱們再商量。”
不多時,大家都陸陸續續到場了。梅明嘉提前找相關考古學專家鑒定過棺材的材質,確實是純金沒錯,從表面取樣鑒定得知大概是400500年前葬下的,約是明朝末年。
年代不算太久遠,大家誰也不知道開棺后里面會是什么,又或是會發生什么反應。但人的好奇心總是能戰勝一切的,更何況這棺材也不可能一直放在倉庫里壓箱底不去管,開棺是必然的。
而開棺的過程也很平靜,并沒有電影里演的僵尸破棺而出的場景,工人們調來機器將棺材撬開后就嚇得匆忙收拾東西跑路了,一秒鐘都沒多留,還是梅明嘉和放青山合力才將棺材蓋推到一旁放好。
在場的眾人一同圍上去看,里面也并不是什么恐怖的骷髏和骨頭架子之類的但正是因為這才更為嚇人。因為里面躺著的男人神色安詳平靜,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全然看不出是具死了幾百年的尸體。
他浸泡在鮮血一樣的紅色液體里,黑色的長發如同冰冷的蛇類一樣在血水里飄動,臉色也如墻壁一般毫無血色,蒼白地漂浮在深紅的液體之上。盡管他的長相并不難看,眉骨微高,鼻梁挺直,流暢柔和的面部輪廓中和了五官里的利落,甚至當得上一聲溫文英俊。但那慘白與深紅的對比仍然有種說不出的詭譎怪異之感,讓人不敢多看,瞥上一眼后便收回眼神,就怕那棺中人突然睜眼看來,露出一雙黑洞洞的眼睛。
在場的人一伙捻著念珠狂念阿彌陀佛,一伙拿著銅錢劍八卦鏡狂念無上天尊。喬清也被棺中的怪異嚇了一跳,有些脊背發涼,他硬著頭皮盯著那人的臉,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他問梅明嘉“你看這人像不像誒”
從開棺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一分鐘,那棺中人原本飽滿的皮肉卻在接觸到空氣后開始慢慢變得干癟,像是水分快速流失了一樣地凹陷進去,緊緊依附著身體骨骼。然而即便是那多存活了片刻的表面的人皮也在不久后被逐漸腐蝕融化,一點點撕裂開來,露出森白的骨架,在片刻的漂浮不定后最終是緩緩沉進了棺材底部,和金棺撞出鐺一聲輕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喬清也看得呆住了,那人原本斯文儒雅的面孔瞬間變得皮肉消融的模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直到梅明嘉將他拉離棺材邊才回過神來。
喬清仍然愣愣地看著那棺材,他先是想起了自己那幾個荒唐怪異的夢,他雖然從未看清過那人的長相,但是在看到這金棺里的人的時候,喬清突然就有種直覺夢里的人就是長著這么一張臉。而在看到這張臉后他也忽然回想起來,之前他曾和梅明嘉去過頂樓的儲藏室,那里有著一副畫著個青衣道士的畫像。雖說古畫不如現代人物素描來得寫實逼真,而且畫紙和筆跡也因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不清,但仍可看出來和棺中人頗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