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們在一塊兒,她就難受得睡不著。
可之所以會難受,自是因為她以為他們已兩情相悅。她多怕真會那樣,若是那樣,這十幾日他們兩個在田莊廝守,沒有外人攪擾,不知會柔情蜜意成什么樣子。
她甚至一度想找過去,思慮再三,卻又理智地忍住了。
若他們真的兩情相悅,她更不能去當一個礙眼的人,反讓他徒增厭惡。
所以這十幾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怎么過的。如今聽了黃祿的話,她的心才算放下幾分。
他們之間生了不快就好,不管是因為什么樣的緣故,她都有了機會。
胡側妃坐在茶榻邊,斜倚著榻桌,輕按著太陽穴“你去膳房看看,我早先燉上的那盅湯煲好了沒有,煲好就給殿下送去。”
“諾。”黃祿應聲。
胡側妃又說“再去告訴殿下,我染了風寒,頭疼了好幾日了。”
說完她就打了個哈欠,打得下頜輕抬,玉頸微扯,婀娜多姿。這樣的姿態落在女人眼里,大抵會覺得她矯揉造作,男人卻總會喜歡。
而后她便起了身,搭上侍婢的手前去沐浴更衣,專門換了身格外輕薄柔軟的寢衣換上,先一步躺到了床上去。
之前的十幾日都不重要。那十幾日他雖去找王妃了,可她手里握著府里的權,便也不算輸。
重要的正是今日,她要他到她這里來,然后將他留住,讓他像從前那樣離不開她。
南閑齋中,楚欽用過晚膳就提筆練字,一練數頁。
早已放在他案頭的那盞湯已被熱了兩回,再度放涼下去,阿宕上前去端,目光不經意地送他的字上掃過,見他正寫下一行清溪清我心,水色異諸水。
阿宕垂眸,安靜無聲地將湯端去又熱了一遍,再度端回來時,最新寫下的一行字成了梅子黃時日日晴,小溪泛盡卻山行。
阿宕無語,假作未見,將湯再度奉回案上,躬了躬身“殿下,側妃這盞湯已熱了三回了,您要不要”
“晚膳用得遲,喝不下。”楚欽眼皮都沒抬一下,“你端去喝了吧。”
“下奴喝了像什么話。”阿宕堆笑,“這也是到用宵夜的時候了。王妃那邊吃得肯定好,殿下若不想喝這湯,不如”
楚欽的眼簾驀然抬起,眸光冷冷盯在他面前。
阿宕笑容僵住,連連躬身“下奴多嘴,下奴多嘴了”
楚欽又寫盡一頁紙,將筆信手撂下“睡了。”
他說罷起身,一指茶榻,示意下人去收拾。阿宕遲疑了一瞬,啟唇“殿下,胡側妃說”
“風寒。”他的目光一脧而過。
“是。”
“既是風寒,我自不便過去。免得過了病氣,過幾日耽誤進宮拜見皇祖母。”他語氣慵懶,說完就不再理會阿宕,徑自走向端來銅盆的宦官。
阿宕為難了半晌,還是跟了上去“殿下”
“嗯”
“下奴覺得”阿宕咬牙,“下奴覺得這說法會不會太假了。從前胡側妃若生病,您都是要去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