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楚欽答應得很快,又很大方地道,“讓人去京中打聽現下的工錢都是多少,我們多付三成。”
“行。”曲小溪低著頭答應下來。
能讓農戶們多賺點錢她自然高興,只是他這樣說,她也聽得出他是想討好她。
這么一想還挺煩的,她直想跟他說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我改還不行么
尋王府。
因著尋王與王妃再度雙雙離府,府里好像一下子又失去了生氣。孫側妃與另外兩位奉儀還好,胡側妃卻一連兩日都睡不著。到了第三天,她筋疲力竭之下終于拿定了主意,打算進宮求見皇后去。
她原本害怕尋王不再寵她,皇后也會視她為棄子。可眼下她想不到破局的辦法,也只得求助于皇后了。
偌大一方長秋宮寢殿里,胡側妃跪在皇后身前,哭得梨花帶雨。她是個有分寸的人,并不明著說什么爭寵的話,句句只說尋王妃出身名門,如今又拴住了尋王的心,怕日后曲家會成為尋王的助力。
皇后心平氣和地聽著,等她哭夠了,才不咸不淡地開口“這些事,你倒也不必太過憂心。永平侯府并無什么建樹,本宮不怕她們。”
胡側妃對這門親事的由來心知肚明,聞言并不慌,染著滿臉淚痕的臉抬起來“現下是無建樹,可妾身聽說妾身聽說曲家的庶長子頗有才學,不日前科舉放榜,他已然高中,不日就要為官了。”
“只一人而已。”皇后搖搖頭,并不在意,“又還年輕,且有的熬,動搖不了老四的根基。你且回吧,不必在為這種事憂愁。”
胡側妃聞言啞然,想再爭上一爭,但見皇后神色淡泊終不敢惹她厭煩,只得抽噎著告退。
皇后淡淡地目送她離開,等她走遠了,身邊的明華上了前“奴婢瞧著,胡側妃實是為自己來的,娘娘何不幫幫她尋王殿下若能繼續寵她,總歸比寵著正妃強,好歹是咱們自己的人。”
“強扭的瓜不甜。老三若心里有了別人,本宮也不能逼他去寵側妃。再說”皇后語中一頓,緩緩搖頭,“也是她自己不爭氣,專寵幾年了,卻連孕事也不曾有過。老三原也是有所期盼的,安胎藥日復一日地往她房里送。送了這么久還不見起色,也不怪老三膩了。”
“倒也是這么個理兒。”明華低眉順眼地欠了欠身,又說,“只是胡側妃提及曲家,奴婢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到底是高門顯貴,現下總是一時沒落,想東山再起卻也不難。”
皇后輕哂“你該也聽說了,他們回京只過了個重陽,就又回莊上逍遙去了。若尋王妃胸有大志,本宮自然要防。可如今既然只是跟著他四處玩樂,就由著他們夫妻去吧,本宮也不想把事情做絕。說到底,老三不欠咱們的,先皇后也不欠咱們的。只是本宮身為人母,不得不為自己的兒子做打算,必須有所取舍。若他們肯安安心心地過太平日子,本宮也不想為難他們。”
明華聽得一怔,垂眸輕道“娘娘慈悲。”
皇后無心聽這種奉承,擺手讓她退了下去,而后自顧拿起沒做完的女紅,一針一線縫了起來。
天寒了,太后說要留在宮里住些日子,皇帝大為欣喜,她這個當兒媳的自也要表一表態,親手縫制些東西獻上去,算是盡一份孝心。
十幾年了,她早已習慣于如何當一個好皇后、好嫡母、好兒媳。
如今皇帝動了立儲的心,更是她不能出錯的時候。太后素來心疼兩個年幼喪母的孫兒,她此時更要加倍盡心地侍奉好太后,不能讓太后對她生出一點不滿。
紫宸殿,偌大的內殿之中宮人林立,卻靜如無人之境。
大太監張敬保步入殿門,同樣毫無聲響。直至行至御案前,他躬身“陛下。”
皇帝神情未動,張敬保垂眸,平靜地稟話“尋王府的側妃胡氏剛去見了皇后娘娘,出來時紅著眼睛。下奴著人打聽了一二,說是尋王帶著王妃又去了莊子上,沒帶側妃去。”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在說一樁尋常的妻妾爭寵之事,說罷就低下眼睛,盯著地。
皇帝半晌無話,待看完手中的奏章,才緩緩說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