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長樂宮里待了兩刻,曲小溪與楚欽告退離宮。
走出長樂宮宮門,曲小溪忍不住地打量楚欽“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后娘娘會在”
聽他方才的一言一語,對皇后極有針對性,而若皇后不在,這戲就做不下去了。
楚欽沒有否認“皇祖母久不在宮中,難得回來,這陣子母后必定要在皇祖母面前盡孝。”
曲小溪點點頭,又說“可殿下這樣讓皇后娘娘不痛快,不怕得罪人”
楚欽一哂“我平日鮮少惹她不快。偶爾有這樣一次,是讓她知道不要碰我的底線。日后她不再惹我,我們自還能母慈子孝。”
“哦”曲小溪思索著點點頭,空氣安靜了一會兒,楚欽悻悻“你怎么不問底線是什么”
曲小溪一怔,順著他的話一想,不必他說她也想到了,他想說底線是她。
真不好意思,一時走神,阻礙了他說情話。
她避開他的視線,同時岔開話題“我們這就回莊上”
“在府里住一夜吧。”楚欽看著天色,“時辰不早了,好好歇一歇,明日再回去便是。”
二人就這樣邊聊邊出了宮門,回到馬車上,車中還鋪著來時的那一堆床褥衾被。
曲小溪雖已不困了,卻不介意躺著講道理,誰會跟舒舒服服躺著過不去呢她于是又縮進了被子里,只是身后放了個軟枕,靠在車壁上。楚欽則坐在了旁邊的座位處,低眼笑看著她“你更喜歡莊上還是府里”
“莊上。”曲小溪不假思索。
他又問“那若胡側妃不在呢”
她想了想,實話實說“那也是莊上。莊上規矩少,自由自在的,京里的宅子住著悶得慌。”
“好。”他笑笑,“那我們就一直在莊子上住著。”又問,“但你能不能不這么討厭我”
曲小溪愣住,不大自然地低頭“我不討厭殿下啊。”
“其實我還是不大明白你。”楚欽輕嘖了聲,“先前說起來,你說我橫豎不能廢了你,所以想跟我做同僚,你我都輕松可我既然橫豎不能廢了你,做夫妻又如何就算你信不過我的人品,覺得我來日會另有新歡,也不妨礙你一直當王妃,是不是”
“不是。”曲小溪認真臉,“我怕我對殿下動了心就一發不可收拾,來日殿下若有新歡,我雖還是王妃卻會活成一個妒婦,那不值得,我不想讓自己變成那樣,所以殿下不要招惹我。”
怕動了心就一發不可收拾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原來她會那樣
他垂眸,又想起她說過的那句辦法總比困難多。
楚欽暗自撇嘴,看看縮在被子里的小王妃,身子往下一挪,也坐到床褥上去,而后二話不說拽過被子蓋上。
曲小溪嚇得一縮“你做什么”
“睡會兒。”他伸臂將她一攬,就閉了眼,手腳倒也不亂動,卻也不問她樂不樂意,就這么睡了。
長秋宮。
皇后在太后面前總是溫柔含笑的,在嬪妃宮人面前也端莊和善。但回到自己宮中來,她終是再忍不住,宮女剛端來茶盞就被她一把攥起,狠狠摔在地上。
茶盞碎了一地,上茶的宮女臉色慘白地跪下,一個字都不敢說。
“退下”皇后恨恨。滿屋的宮女宦官忙不迭地往外退,唯有明華還留在身邊。
“娘娘消一消氣。”等旁人都退出去,明華上前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