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氣得咬牙“好個老三,心思使到本宮面前來了,逼著本宮發落胡氏太后也是,本宮對她還不孝順么她搶著下這懿旨,是怕本宮下這么一道旨還要坑老三一道不成”
“娘娘息怒。”明華心下沉嘆,面上溫聲,“尋王殿下什么心思奴婢不知道,但太后未必有那么多計較。她都在行宮待了十年了,或許真只是想為孫兒孫女們做些什么。尋王殿下如今又不愛在京中多留,她找不著機會。”
“這話你信”皇后冷言冷語,臉色卻多少緩和了些,咬牙,“眼瞧著太后是盯上這事了,咱不能落人口實。你把這事的始末傳下去,讓底下人都知道是非,別議論到尋王妃頭上,到時又成了本宮這當繼母的給老三穿小鞋。再有”
皇后暗自忖度一瞬,繼續說下去“太后的旨大概很快就會下到尋王府,你差幾個人過去盯著胡氏,讓她乖乖領旨,別到老三跟前鬧,沒的給本宮惹麻煩。”
明華一聽,便知胡側妃已是棄子了,當即躬身應下,招呼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宦官和嬤嬤同行。如若胡側妃敢胡鬧,他們就毫不留情地將人硬按下來。
尋王府。
曲小溪一路都在想胡側妃聽了旨意大概免不了要到楚欽面前撒嬌求情,卻沒料到他們回府時胡側妃已經等在門口了。
而且旨意還沒到,胡側妃只是從先一步回府收拾的下人口中聽說他們今晚要回來,并不知為何回來,也不知接下來將要發生什么。
所以他們剛下馬車,就看到了胡側妃的一臉笑意“殿下安、王妃安。”
胡側妃福身,姿態婀娜之至。
這他媽就很尷尬。
曲小溪腦補了一下胡側妃正努力邀寵卻被緊隨而來的旨意趕出王府的場面,尷尬得腳趾摳出一座城。腳步就不由得快起來,逃命似的悶頭往里走“我沒睡夠,回房先歇一歇。”
“小溪。”楚欽蹙眉,提步跟著她。
胡側妃略有一滯,旋即笑意不改地跟上楚欽“殿下。”
曲小溪內心你們不要過來啊
她深呼吸,只好轉過身“殿下。”她的目光落在楚欽面上,掛起一抹強行的笑,“我想自己待會兒,殿下若是有事,晚些再說”
楚欽沉了沉,點頭“好。”
曲小溪如蒙大赦,無情地打算把尷尬劇情留給楚欽一人獨享。然而天不遂人愿,她還沒繼續往前走呢,就見一宦官小跑過來,一揖“殿下、王妃、側妃,宮里有旨意下來,請側妃接旨。”
“”曲小溪的臉都垮了。
旨意不是給她的,按說她不去也行。可問題是傳話時她在場,又是太后的旨意,她不好這樣扭臉離開。
她只好硬著頭皮跟楚欽與胡側妃一并去正廳,入了廳中一看,前來宣旨的宦官已先一步等在那里了,三人皆拜下去,宦官展開手中的卷軸,抑揚頓挫地念道“尋王府側妃胡氏,行止有失,嫉妒成性,兼以毒害正妃之嫌。今奉太后懿旨,賞剝衣杖責三十,逐出王府,別居而住,不得侍奉,欽此。”
“殿下”胡側妃愕然抬頭,驚恐不已,“殿下”
她在外人面前禮數素來是得體的,可此情此景哪還顧得上禮數,膝行上前一把抓住楚欽的胳膊“殿下妾身沒有”
楚欽淡然起身,并不作聲。那前來宣旨的宦官更不會理她,視線一睇左右,便有兩名宦官一起上前,要拖胡側妃出去。
“殿下”胡側妃猛力掙扎,喊得撕心裂肺,“妾身服侍殿下盡心盡力殿下何以如此”
她這般哭喊著,咫尺之遙的地方,曲小溪其實也被嚇愣了。
她沒想到太后會在旨意里加一句“杖責三十”,而且還是“剝衣杖責”。這未必打得死人,但會逼死人的。
她看看楚欽,想想太后,又想想皇后,嗅到了幾分暗中較量的氣息。
簡單來說,大約就是胡側妃是皇后的人,楚欽想把胡側妃推出去,而太后怕留后患更想斬草除根,索性把人弄死。
她再看看胡側妃胡側妃是可恨。她也明白對于太后這種“斗爭過來人”來說,斬草除根必有她的道理。
可她就是覺得,胡側妃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