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溪這般想著,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
穿越十幾年了,還在讓未來世界的思想作祟
可是又怎能不作祟呢未來世界的一切思想都在鞭撻“萬惡的舊社會”,而現在,她就在“萬惡的舊社會”。
她一時沉吟,胡側妃已在哭喊間被拖到了門口,她只得死死扒住門檻,也顧不得再多追憶什么往日的情分了,只哭喊道“我不想死殿下,我不想死”
曲小溪咬咬牙,終是上前,手上的玉鐲一脫,塞到那傳旨的宦官手里“公公”她強扯起笑,“太后的懿旨自不能違抗,但側妃面子薄求公公給個面子,押在房里打吧。”
那宦官聽得蹙眉“王妃。”他打量著曲小溪,“您可知太后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知道。”曲小溪抿唇,“公公回去復命自可明明白白地說是我的意思,若太后要怪罪,就怪我好了。”
“小溪”楚欽聲音一沉,曲小溪側首,明眸望著他“我知道殿下心里有所取舍,只是若她真就這么死了,殿下不虧心么”
罪不至死。
她不求他們和她有一樣的思維,但這事說到底,胡側妃確實是罪不至死。
楚欽被她問得一滯,無奈地搖頭,看向那宦官“公公回去告訴皇祖母,是我不忍心。”
“我不要殿下替我頂著。”曲小溪說得明明白白,“我是孫媳,既與太后隔著一層,又是女孩子,我來求情不過發個善心。殿下若自己去做這些,就顯得不分好賴了。”
善心大發,并且冷漠疏離。
楚欽心里揶揄。
偏偏是對側妃善心大發,對他冷漠疏離。
他很不痛快。
他于是不再作聲,宦官看看他的臉色,揖道“那下奴便依王妃說的辦。”
“多謝。”曲小溪點點頭,徑自往外走去。途經廳門,又塞了些碎銀給那兩個正押人的宦官“側妃身子弱,禁不住重刑,勞二位公公悠著點,自己也省些力氣,這點銀子就當我請二位公公喝茶。”
說罷又看向滿臉淚痕愣在那里的胡側妃,黛眉輕蹙,一字一頓地告訴她“這回的事我是圖自己心安,你不必謝我。但你若再敢對我做什么,那可就是兩回謀殺未遂了,我一定要你的命。倘若其間再牽扯上別人的性命,我還拉上你娘家的人一命還一命,你可千萬別當我心軟好欺負。”
胡側妃愣得更厲害了。
若真被押到院子里剝衣杖責,事后她就只有白綾三尺了結自己的份兒,什么把她趕出去住只是說著好聽的。
現下曲小溪肯為她求情,算是救了她一命,她一時發自肺腑地想謝她,哪怕她是蓄意想收買人心她也認了。
結果曲小溪后一番話給她整不會了。
曲小溪也沒心思等她的反應,見她愣著,索性自己悶頭出了正廳。
好煩哦。
她一聲嘆息。
她想這回太后肯定要看她不順眼了,楚欽大概也覺得她做得不妥,就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妥。
可她也不后悔就是了。
這廂胡側妃被押在房里賞了一頓板子,傍晚時分,太后就聽聞了曲小溪求情的始末。
回去復命的宦官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見太后擺手就連忙告退。太后身邊的陸嬤嬤等他走遠上了前,打量著太后的神色,輕道“王妃年紀輕,不懂事,日后就知道輕重了。”
太后卻搖搖頭“這樣也好。”陸嬤嬤不解地瞧著她,她苦笑,“老三這孩子,打小沒見過幾個正經心善的主兒。有這么個王妃在他身邊,讓他知道這世上也沒那么冷,未必是件壞事。你只著人盯住了,別讓她把善心發過頭稀里糊涂地留那側妃在府里就好。只這頓板子的事,哀家不跟她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