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氣“喝。”
“那我讓阿宕備酒來。”她說罷就又起了身,趿拉著木屐往外走,“天冷了,喝熱酒吧,我再去廚房備幾個下酒菜。”
話沒說完,人已至門口。她懶得多穿衣服,順手抄起木架上掛著的狐皮大氅一裹,就出去了。
步入廚房,曲小溪心里還是亂七八糟的。
她知道,自己常因未來三觀作祟生出不恰當的心軟,比如給胡側妃求情就是這樣。
她看不得草菅人命,哪怕心里有恨,還是在最后一刻站了出來,護了胡側妃一道。
可楚欽這事不一樣。楚欽這事好像并未引起什么未來三觀帶來的沖擊,卻像無數根尖刺刺進她心里,刺得她四肢百骸都難受。
怎么就這么慘呢。
她是不被長輩疼愛的孩子,而他,是被親生父親厭棄的孩子。
她想得鼻子酸酸澀澀,借著切辣椒的機會多少掉了兩滴眼淚。
而后殷紅的辣椒下鍋,與先一步炒好的雞蛋一起翻炒,咸香里很快翻出鮮辣,一道辣炒雞蛋很快就出了鍋。
雞蛋裝到食盒里溫著,曲小溪又炸了一小碟糖醋帶魚、一小碟蝦,最后尋了些現成的煮毛豆,一并端回屋里。
房中,阿宕已將酒熱好,榻桌直接支在了拔步床上,白瓷小壺與白瓷盅都放在上面。床邊另還有個小爐,爐里熱著更多的酒,酒味濃烈,滿室盈香。
曲小溪行至床邊,先將幾道菜端上桌,自己便也坐到床上。正要伸手倒酒,被他阻住。
他搖搖頭“酒烈,你若喝不了不必陪我。”
她抿唇“我少喝一點。”
說罷還是自顧自斟了一盅,淺抿了一下,溫熱就從唇齒一直蔓延到胸中。
阿宕見狀無聲地退了出去,偌大一間臥房中只余他們夫妻二人。楚欽一連自斟自飲了三杯,曲小溪怕他喝得難受,夾了塊帶魚送到他嘴邊。
他抬眸一掃,笑了笑,直接抬手接過,拿在手里吃。
吃了一口,他輕笑“你說,人何苦非要孩子呢”
說著怔怔搖頭“既不喜歡,不如自得其樂地過一輩子。何必非要添個孩子,相互折磨。”
言畢又舉杯飲酒,剛斟滿的一盅烈酒轉瞬消失無蹤。
曲小溪不知該怎么勸他,開解得干巴巴的“也不能這么說要孩子自有要孩子的好處。只是有些人不太知道如何當父母罷了。”
“嘁。”他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手中斟著酒,口中蔑然道,“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
曲小溪“”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我父皇是這樣,我以后必定也不是什么好爹,不如不生,不讓孩子遭這份罪。”
說完,又是一盅。
曲小溪趁他再斟酒的間隙,手忙腳亂地給他塞了兩口雞蛋“別這么猛喝嘛”她神情戚戚,放下筷子就又上手剝起了毛豆,剝完就忙不迭地往他嘴里送。
楚欽嘴里的炒雞蛋尚未咽下去,毛豆就送了過來。嚼在一起,味道變得有些古怪。
他不大在意,反倒笑了笑,忽而想起什么,看向她“曲小溪。”
曲小溪正緊鑼密鼓地繼續剝毛豆,聞言隨口“嗯”
“你說我又不要孩子,你是不是大可不必怕我搞什么寵妾滅妻的事啊”他問。
她抬眼看他,無語了一瞬。
都這么難受了,他怎么還想著來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