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人在府里當差、還要著人去管田莊,分一分就不剩什么了。”曲小溪掰著指頭數了個明明白白,“若真有富余的,我還可以問問大嫂嫂府里缺不缺人。前幾日大嫂嫂來看我,提起災民們的情形長吁短嘆的。”
“那你看著辦吧。”楚欽見她已有安排就不再多說,笑了笑,伸手貼在她已然高高隆起的小腹上,“這時候是該多做善事,對孩子好。”
曲小溪銜笑,低頭也看看自己的小腹,心里喜滋滋的。
時間過得真快,好像只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已大腹便便,屈指數算,大概再有月余她就要生了。
隨著時間推移,他最初的恐慌淡去,父愛也慢慢滋生出來。最近眼見著她身形愈發明顯,他常常也會貼上去聽聽,心里胡猜究竟是兒是女。
曲小溪喚來甜杏“你去安排一下,這幾日先讓廚房煮小米粥給她們吃,等過幾日腸胃緩過來些,再備菜肉粥。住處你們也打理好,棉被炭火都要備足,另請大夫給她們看看身子,有病的趕緊治。”
“姑娘放心。”甜杏笑吟吟地一福,“昨晚就都安排好了,這就可待她們去歇下。”
曲小溪點點頭“辛苦了。”
莊子上像樣的院子稀少,但供下人們居住的簡單房舍倒有好些。先前因為人手不多,其中不少屋子都空著,現下正好把人安排進去。多數房間都是大通鋪,每個屋子都能住十來個人。
忙完這些,曲小溪就暫且不再費神了。畢竟是要生了的人,她得還是要省省力氣。
于是這六十多個小姑娘被買回來很久都沒見過買她們的人,連去跟前磕個頭的機會都沒有。
月余后的一個晚上,曲小溪正要入睡,腹中隱痛傳來。有孕時原也常有些小小的不適,她初時便沒當回事,然而很快卻發覺這次好像不大一樣。
這痛感一陣一陣的,延綿不絕
“楚欽”她抬手攥住他的胳膊,楚欽猛然進行“怎么了”
“我可能”她抿唇,“可能是要生了。”
說完,痛感就又涌了一陣,她深吸了口氣,楚欽立時翻身下床“阿宕”
伴著這聲疾呼,偌大一方宅院都陷入忙碌,宮里遣來的太醫第一時間就到了,下人們進進出出地準備東西,方嬤嬤也著急忙慌地趕過來,看樣子活像自家兒媳要生產。
西北角的院子里,一群剛剛入睡的小姑娘也被外面的嘈雜聲驚醒。她們的安生日子剛過了月余,怕極了府里出事,自己就又要陷入困頓。
于是很快就有年長些的匆匆穿上衣服,跑出去攔住人問原委,對方顧不得多解釋,只說了句“王妃要生了你們好好睡覺,不關你們的事。”
出來詢問的小姑娘愣了一瞬,幾步跑回屋,將這話告訴大家。
屋里一靜,一個剛坐起身的小姑娘揉著眼睛驚訝道“原來王妃有孕了呀”
頓了頓又說“她是個大好人,肯定會沒事的”
屋中響起一片附和,接著,一片漆黑里,不知是誰起的頭,大家紛紛望向了天,對神佛祈禱起來。
很快,屋里就變得拜什么的都有。求佛求菩薩的、求家鄉的土地公公土財神的,還有求送子觀音的,禱告之語織成一片。
或許是漫天神佛真被她們煩得發了功,曲小溪雖是頭次生產卻沒受太多的罪。天明時分,伴隨一生響亮的啼哭,嬰兒已呱呱墜地。
“累死我了。”曲小溪舒氣慨嘆。
松氣之余,心底最強烈的一個念頭竟是好想喝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