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本事,你知道,朕也知道。”皇帝終于轉過頭,盯著他,神色莫測,“別以為朕現在病著,就沒力氣罵你。”
楚欽聞言一陣恍惚,忽而被這話激起一些記憶,想起了兒時的一些事情。
那也是他母親還在的時候,他剛滿四歲。宮中的皇子公主四歲開始讀書識字,他便被父皇手把手教導。可四歲的孩子,注定是坐不住的,只要抓到機會他就想跑。
有一回碰上父皇生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飲食不調脾胃不適,以致身子有些虛。他又那樣瞧準了機會就要溜走,父皇從紫宸殿追出來,邊追他邊怒吼“臭小子,你別以為朕病著,就沒力氣罵你”
那天他躲躲閃閃地一直跑回了長秋宮,躲到母后身后才覺得安心,懵懂的心里只覺得母后真好,不像父皇那么兇。
后來,那樣的父皇倒成了令他不敢回想的珍貴記憶。
楚欽一時怔忪,皇帝闔上手中的奏章,隨手向他一遞。他回身,忙起身上前去接。
手觸及奏章的一瞬,皇帝卻未松手,楚欽不免抬眸,父子二人視線一對,皇帝沉了沉“你只當這差事是為你母后辦的。”
楚欽抿唇“父皇”
“去吧。”皇帝淡聲,“明日早朝你不必來了。早朝之后帶你女兒進宮,讓朕看看。”
“諾。”楚欽輕應,一揖,告退。
翌日天明,楚欽見時辰差不多了,就與曲小溪一起帶妍歡出府入宮,前去面圣。
曲小溪一路上心里都很緊張,楚欽也不安生,思來想去也不明白父皇究竟是什么心思。
非要給他個緊要的差事就算了,還偏要提及母后。難道是因人在病中會多些感傷可看起來又不太像。
夫妻兩個各自思量著,沉默了一路,妍歡沒心沒肺地睡了一路。
待下了馬車,妍歡正好醒了。
她從未入過宮,被乳母抱在懷里,不停地東張西望。小手也一個勁兒地直來直去,咿咿呀呀的,要父母和她一起看周遭的景物。
待地入了紫宸殿,楚欽與曲小溪施禮下拜,乳母也跪下去,等皇帝開口命他們免禮才起身,妍歡在乳母懷里一上一下覺得好玩,就咯咯地笑起來。
皇帝看著她,眼中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唇角也勾起笑“來,讓爺爺看看。”
乳母忙將妍歡抱上前,曲小溪和楚欽的一顆心都提到了頂點。然而妍歡顯然不知父母有多擔心她,眼見面前這個人眼生但面善,伸出小手就做了個很不怕死的舉動她一把扯住了皇帝的胡子。
“歡歡”楚欽反應迅速,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抱住,“快松手”
皇帝瞇眼,抬起手,在她的小手上捏了捏“好玩嗎”
曲小溪快嚇瘋了。
皇帝笑笑“那剪下來給你玩啊”
曲小溪懷疑自己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