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溪停住腳,認真打量他的臉色,看了好幾眼確定神情尚可,提心吊膽地問“圣旨怎么說”
楚欽蹙眉“父皇要我回京分擔些朝務。”
曲小溪“啊”
“說是除了大哥身體不好,別人都要回去。”楚欽沉了沉,“你是跟我回去還是”
“一起回去吧,留我在這里我也不安心。”曲小溪邊說邊回身往院子里走,當即吩咐下人們收拾行李。整個院子頓時忙起來,下人們進進出出的,倒弄得妍歡很開心,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次日天明,一家子就又回了王府。再過一日,楚欽就上朝去了。
早朝上議的事情倒和他們這些皇子沒關系,但在散朝前,皇帝給他們分了差事。
楚欽原想若是些不打緊的差事,他好好應付一場也好,卻不料撥到手里的是兵部的事情。兵部執掌兵權,事無巨細都不可小覷,如楚欽這般的敏感身份,離這些事自是越遠越好。所以楚欽幾是還沒走出宮門就拿定了主意,打算趁早裝個傻把事情辦雜,讓父皇找人替了他,左不過就是挨一頓罵。
是以三日后,他的第一道折子就遞了上去。裝傻這事他干了多年,如今也算熟能生巧,那道折子一方面寫得文采斐然,另一方面又把正事安排得亂七八糟。
曲小溪不大清楚這些紛擾,眼看著天熱,就讓廚房備了涼面當晚膳。
夏日吃涼面最舒服了,調料不必太復雜,以調稀的麻醬打底,搭配些許米醋、白糖、辣椒油,再配上新鮮的黃瓜絲、炒軟的胡蘿卜絲、鹵制入味的醬牛肉絲,拌起來爽口開胃,她上學的時候能一口氣吃三碗。
楚欽原沒見識過這么“糙”的吃法,與她成婚后才試了起來,如今倒也吃慣了。回到芝蘭閣見她坐在院中石案邊嗦面,他很自然地就坐了過去,上手就舀麻醬澆醋。
于是在御前掌事張敬保走進院子的時候,首先就先聞到了一股麻醬香與醋香混合的味道。接著他在昏暗夜色下定睛細看了看,才看清正努力嗦面的夫妻倆。
“尋王殿下安、王妃安。”張敬保上前見禮。楚欽知他會來,卻沒想到這么快,神色慵懶地側首看他“張公公,有事”
張敬保賠著笑“打擾殿下用膳了。陛下命下奴來傳殿下入宮回話,還請殿下先隨下奴去。”
“這個時候”曲小溪看看天色,隱覺不對。
她看向楚欽,楚欽只放下碗,摸過她手邊的錦帕擦了擦嘴,起身就走“沒事,你慢慢吃。”
曲小溪擰眉,目送他離開,卻突然沒胃口接著吃面了。回到房里,她緩了一會兒,喚來甜杏“幫我梳妝,我去端王府一趟。”
“這么晚了。”甜杏怔了怔,“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只是我心里不安生,還是先去見見嫂嫂為好。”曲小溪道。
和楚欽在一起這么久她慢慢也明白了,就算他們再愛“獨善其身”,真遇了事該求人還得求人,求人總好過讓楚欽受罪。
再說,端王和端王妃也不是外人。
這廂曲小溪去了端王府,另一邊,楚欽入了紫宸殿,直接被請進了寢殿。
皇帝近來病體孱弱,除卻上朝時能勉強去宣政殿撐上一撐,其他時候都臥病在床。楚欽行至病榻前,皇帝正靠在軟枕上讀得奏折,他隱約看出這似乎正是自己上的那一本,視線低下去,跪得無比干脆“父皇安。”
短短的三個字,偏生透出一種死皮賴臉的韻味。
皇帝的目光猶在手中奏章上“老三。”
楚欽叩首“兒臣在。”
皇帝“好好把這差事辦了,別裝傻。”
楚欽滯住“父皇,兒臣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