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刻,她隔著一方紅蓋頭,只聞到他身上的熏香味。
那好似是松柏香的味道,并不厚重,也不俗氣。
曲小溪一時出神,沒有察覺廳中的氣氛無聲地變了一變。
數道目光齊齊落在前來迎親的尋王面上,元月里與她一道在廳中接過旨的眾人面色都白了一陣。
楚欽將滿座異彩紛呈的神情盡收眼底,卻仿若未覺,氣定神閑地接過婢子奉來的茶盞,上前躬身“岳父大人,請吃小婿的新茶。”
曲小溪淺滯,隱覺著聲音耳熟,好似在哪里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永平侯身形僵硬,啞了又啞,才將茶接過去“咳”他強自咳了聲,勉強定住神,“小溪,日后入了王府,當忠君愛國,勤儉持家。”
曲小溪忙拉回神思,垂首深福“女兒記住了。”
楚欽遂又接過一盞茶,行至曲許氏面前“岳母大人,請吃小婿的新茶。”
曲許氏打從看清他時就遭雷劈般僵住,聽到這句話都沒回過身,所幸有身邊的仆婦及時在她肩頭一碰,她才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她接過茶盞,禁不住地又掃了眼楚欽,終于啟唇向曲小溪道,“你以后要賢惠大度,相夫教子,悉心打理內宅。”
曲小溪再度福身“女兒記住了。”
很快,那只溫熱的手再度握在她手上。她禁不住地又輕輕一栗,察覺到他向外走去就提步與他同行。
立在幾步外的曲小涓終于再忍不住,啟唇愕然“你不是”
“小涓”曲許氏及時一喝,“不得無禮”
曲小涓忙閉了口,這一轉即止的動靜卻令曲小溪覺得一樣,她怔了怔,輕問“怎么了”
“沒什么。”尋王的聲音帶著笑,并不多做解釋,只牽著她繼續往外走。
出了正廳,四周圍再度熱鬧起來。再離了曲府,街巷上的喧囂也撞入人耳。
本朝迎親,新娘子乘喜轎,新郎馭馬在前。他的手一直將她扶進了轎中才松開,四下里的道喝聲又響了一陣,隊伍總算開始緩緩前行。
尋王府與永平侯府離皇宮都不大遠,只是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這一路便足足走了有一個時辰。
待得步入王府時,起了個大早的曲小溪早已困得神魂顛倒。
好在余下的繁復禮數只剩了拜堂還與她有關,宴席上的應酬都是新郎的事。她只消回房去等著,等他晚上過來掀蓋頭就行了。
于是在聽到那句儀官高唱的“禮成”的時候,曲小溪簡直如蒙大赦。
甜杏與酸棗扶著她回到后宅的正院,王府中提前備下的數名仆婦侍婢就進了屋來上茶上點心。曲小溪搭著甜杏的手穩穩地坐到拔步床上,擺出儀態啟唇輕道“我要歇一歇,你們先退下吧。”
只這一句話,那忙碌的眾人就又都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她聽到了房門關合的聲音。出于謹慎,還是問道“還有誰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