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宕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垂眸“下奴去稟殿下。”
說罷他轉身,走向兩丈外緊閉的房門。
府里的下人辦事都有規矩,阿宕推開房門時聲音輕得幾不可尋。入了書房,阿宕下意識地看向書案的位置,卻不見人影。
視線稍移,才看到尋王立在窗前的一隅。
那角落處沒點燈火,比旁的地方幽暗一些,他頎長的身影被掩在昏暗之下,令阿宕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阿宕連忙低下頭,舉步上前“殿下,王妃在外求見。”
語畢卻沒等到回音,阿宕遲疑著抬眼,便見尋王唇角勾著一弧若有似無的笑。
他淡泊的視線落在窗紙上,阿宕順著他的視線掃了眼,才發覺在這個位置恰能看見月門外的王妃。但因這個角落光線昏暗,王妃大抵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阿宕縮了縮脖子,聲音變得更輕“殿下見不見”
“見啊。”楚欽輕笑,“為什么不見”
又問“她自己來的”
“是。”阿宕低頭,“還端了碟點心。”
“讓她進來。”楚欽挑眉。阿宕欠了下身,便轉身迎出去。不過多時,楚欽就見曲小溪跟在阿宕身后走進了院子。
她的容貌與身形和接旨那日相比都沒有什么變化,只是長發盡梳上去,成了已婚婦人的發飾。
隔著一層窗紙,他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她朦朧的身影。她的一舉一動看起來都很小心很拘謹,像是最溫柔乖順的那種女孩子,生怕自己會走錯一步路。
可她竟然會說“狗男人不配”。
裝得真好啊。
楚欽心里情緒莫名,不動聲色地盯著她的每一分動作。直至她推開門,身形終于看不見了,然后聲音從側旁一丈遠的地方響起來“殿下安好”
楚欽側首,一語不發地望過去。
他的書房很大,進門的地方有兩方多寶架,將整間屋子隔成了三個部分,正當中皆有月門供人走動。眼下他站在陰影里,視線從多寶架的擺設中投過去,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看到一張怯生生的小臉兒。
楚欽聲線平淡“有事”
“我”曲小溪噎聲。
來時她原想好了,只要他一問罪,她立刻跪下磕頭求饒。可他這樣好似無事發生地一問,她反倒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沒動怒,她若直接跪下磕頭求饒,好怪
她啞了啞,定住心,順著他的心思也裝無事發生“我我做了碟點心,送來給殿下嘗嘗”
說這話時,她腦子都是懵的。
“給我做的”他問。
“對給殿下做的。”她聲音里含著輕顫。
陰影之中,尋王似乎略轉過幾,華麗的袍擺被四周圍溢去的光火照出了幾許微光。
接著,他笑問“狗男人配嗎”
撲通一聲,曲小溪說跪就跪,口中直呼“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