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歡她,他對自己說。
他不喜歡皇后給他的任何東西,無論是物,還是人。
子時一刻,香霧齋內室燈火驟明,值夜的宦官忙進屋查看,便見尋王已起身,隨口就道“更衣。”
宦官們即刻去取衣裳,胡側妃滿目驚詫,也起身下了床“已很晚了,殿下要去哪兒”
尋王頭也不回地走向屏風“現下天寒地凍,方嬤嬤連夜趕去莊上我不放心,得去看看。”
胡側妃的心沉沉一墜,怒意升騰而起。她趔趄著向屏風走了兩步,又猛地剎住腳,及時地意識到自己什么也說不得。
賤人。
她就知道,女兒家哪有不在意夫家的尤其尋王既身份高貴,又生得這般模樣。
曲氏口口聲聲說什么只想打理好內宅,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剛到田莊兩天就鬧出這樣的事情,鬼才信她的話。
根本就是想勾引男人。
偏偏男人慣會著這樣的道,聽聞她生病,真就這樣巴巴地要趕過去了
她牙關一分分咬緊,強定心神思索輕重,終于在尋王走出屏風時想清了些,面上染著幾分擔憂迎上前去,柔聲道“王妃病著,方嬤嬤已趕去了,殿下若也趕去,府里這一大家子人不免失了主心骨,大事小情也”
尋王睇她一眼“你看著辦。若有拿不定主意的,著人到莊上回話。”
胡側妃低下眼簾,一時露了難色,遲疑了兩息才勉勉強強地福身“諾,那妾身姑且盯上一盯。”
其實她要的就是這句話,擺出的挽留不過是做一做樣子。尋王會這時候起床決意要走,就不是她能勸住的了。
胡側妃覺得心里像缺了一塊。
莊子里,曲小溪睡了前所未有的長長一覺。她睡得昏天黑地,口干舌燥,幾度覺得腦子都發了麻,頭皮緊緊繃著,明明并不舒服卻仍沉沉地墜在一片黑暗里,怎么都醒不過來。
再醒來時,是因陽光刺了眼睛。
她睜開眼,面前白光猶自維持了許久,晃得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不多時,卻聽不遠處有聲音道“王妃這是氣血不足,又急火攻心。這幾日莫要再動氣了,把事情都放一放,養精蓄銳,慢慢調養”
哦,沒穿。
曲小溪松了口氣。
她對現下這生活沒什么眷戀,但也不算討厭。若要她再穿,她倒要擔心一下過得還不如現在。
接著,甜杏驚喜的聲音在近處響起“姑娘醒啦”
伴著她的聲音,曲小溪眼前的白光漸漸散開,周遭的景象一分分清晰起來,是她在田莊里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