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回過神來,看向底下候他訓話的蕭珉,抿了一下嘴,不甘不愿道“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帥以敬。”
蕭珉回道“臣謹奉制旨。”再拜,降自西階,納舄,出門,前往親迎。
典儀將剩下的流程走完,朗聲唱了“禮畢”,眾臣向梁帝行禮,等梁帝離開后他們再退朝。
然而他們等了好一會兒還沒有聽到典儀唱退,一些人就不由地抬頭悄悄抬頭覷梁帝,發現梁帝似乎是在發呆
“圣上圣上”典儀輕喚,提醒“圣上,該退朝了。”
梁帝掃了行禮的群臣一眼,沉默著甩袖離開御座,群臣這才魚貫退出乾元殿,品階高的要趕回去換下朝服然后去東宮觀禮,品階低得了喜帖的也可去。
回到甘露殿,梁帝揮退了上前來給他更衣的宮人,在殿中來回踱步,越走越快,神情越來越焦慮。
“圣上,該用晚膳了。”喬保保上前來提醒。
梁帝腳步一停,沒去用膳,而是說“傳太卜令賈汪覲見。”
“這時候”喬保保道“宮門就要下鑰了,賈太卜進宮來怕是出不去了。”
梁帝不耐煩道“那就讓他隨便找個偏殿歇息一晚,快去”
喬保保不再勸,叫人去傳賈汪進宮面圣。
晡時,皇太子蕭珉于承天門前執燭、鼓吹、攜儀仗往果子巷王家親迎。
與士庶人的婚禮極盡熱鬧不同,皇家的婚禮講究一個天家威儀,極是肅穆。
王妡坐在幽靜軒的床上,身上已經穿好褕翟,頭戴九樹花釵冠,周圍擠滿了來送嫁的姐妹、閨閣密友,但王妡表情嚴肅,她們說話都下意識地壓低了不少聲音。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幽靜軒里可以隱隱約約聽到鼓吹署的奏樂,香草跑進來說“太子殿下已經到了。”
全福婦人說著吉利話扶起王妡,紫草送上卻扇,送嫁的姐妹和密友喜笑顏開地送她出門,到了正堂奠雁、敬聽父命母戒、然后拜別父母,引著她的人由家中請來的全福婦人變成了宮中指派的傅姆,登上門外厭翟車,前往東宮。
鼓吹署喜慶的樂聲進不了王妡的耳中,厭翟車微微一動,她猛地放下卻扇,掀開了車簾朝站在門口送嫁的父母兄長看去。
不知是從什么時候定下來的規矩,出嫁女的血親不能出門送親,只能由旁支親屬相送,是為避免新婦一心向著娘家、不與夫家同心。
“姑娘”紫草驚呼一聲,連忙踮著腳把厭翟車的車簾放下,低聲提醒“姑娘,新嫁娘不可回頭的,不吉利。”
紫草都看見了,一直關注著厭翟車的王確夫妻和王端禮哪能看不見,謝氏微微靠在夫君肩膀上,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落下了。
“娘子別哭,這樣以后也不是見不到了。”王確勸道,然而他自己都是淚流滿面,這話說得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反倒是讓謝氏瞧了止住了眼淚,也算是有用吧。
厭翟車里,王妡擦掉了眼角的淚,端坐著用卻扇慢慢給自己扇風,神情嚴肅沒有半點兒新嫁娘的喜悅。
親迎的隊伍從果子巷出發,在御街上繞了一圈才往東宮走。
東宮里皇太子妃住麗正殿,同牢禮就也在此處舉行。
具牢饌、祭酒、結發后,蕭珉往明德殿宴賓客,王妡則在房中等候。
“姑娘,這有些果子,您先吃些墊墊吧。”傅姆喜娘把賓客女眷送出去后,香草就端來了一碟點心讓王妡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