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蔣鯤不同,嚴士任文章作得錦繡,在士林中有些威望,被幾個領頭的煽動幾句,立刻就有抨擊皇后的詩詞文賦流出來,甚至還有些不堪入耳的在青樓里傳唱。
廢后的呼聲在士林中越來越大,還有人說一起去敲登聞鼓,為嚴學士鳴冤。
新門瓦子里的食肆,一群讀書人聚在一起高談闊論,罵皇后豺狼心性、罵朝廷軟弱無能,店小二幾番上來勸他們莫談國事,居然還被打了。
掌柜見狀,怕他們惹出什么大禍來連累他的店,給他們免了飯錢,好說歹說把人勸走了。
“東家”店小二捂著被打腫的眼睛,可憐兮兮喚。
掌柜那些幾十文錢給他“你醫官里瞧瞧,今日你也是倒霉了。”
店小二接過錢,連連感謝掌柜,往醫官去了。
掌柜看著店中半拉桌子的狼藉,想到今天損失的錢財,又心痛又氣惱,忿忿罵“這些讀書人真是把腦子都讀壞了。”
“東家,這段時間怕是都不安生,咱們開門迎客,要是再遇上剛才那些人那樣的,咱們這生意還怎么做啊。”賬房先生噼里啪啦打算盤,都替掌柜心疼錢。
“我怎么知道該怎么辦,你也說了咱們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客往外面趕。”掌柜長吁短嘆“也不知這些讀書人鬧個什么勁兒,皇后娘娘可是救了沈元帥的,就沖這個,我就覺得皇后娘娘是好人。要是沒有沈元帥啊,獫戎早就打進來了,哪有我們的安生日子過。”
賬房先生撥回算盤,繼續算下一筆賬,邊說“東家,你自己在店里貼了莫談國事,你怎么自己又談起來了”
掌柜臉一紅,梗著脖子說“我這是談國事嗎我只是贊美皇后娘娘而已。”
“行吧,你是東家,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賬房先生把賬記好,收起算盤,說道“我瞧著這事還有得鬧呢,要不我們在店門前掛個牌子,上書讀書人不得入內,你看怎么樣”
“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那些讀書人嘴多毒,你掛個這個牌子,是想讓他們站在店門口罵我們那生意還做不做了”掌柜粗聲粗氣道,白了賬房先生一眼,去了后廚。
賬房先生撐著下巴,嘆氣“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天下大亂。”
不僅是這一家食肆發生了亂子,啟安城里接連有食肆酒館茶社等出了亂子,更有見血的,京兆府的捕快忙都忙不過來。
蕭珉眼見事情發展到如此,不說欣喜若狂,至少興奮已經表現在臉上了。
“王妡那邊有什么動靜沒有”他問伍熊。
伍熊說“沒見到凌坤殿有什么動靜。恐怕皇后也不好處理此事,總不能把天下的讀書人都抓了吧。”
蕭珉哈哈大笑“你說得對。這天下,是朕的天下,哪有她一個婦人說話的地方。”
伍熊不想掃皇帝的興,但有些話還是得說“圣上,殿前司禁軍被握在皇后手中始終不行,還得早早把殿帥定下來才是。殿帥之位空懸著,皇后才能趁虛而入,一旦有了殿帥,士兵自然要聽上峰的。”
“嗯,沒錯。”蕭珉頷首,“只是這個人選以前朕屬意姚巨川,他卻是不爭氣的。阿熊,你覺得誰可勝任”
伍熊不敢在這種大事上給蕭珉出主意,雖說是心腹,然伴君如伴虎,他給出了主意將來若有萬一,豈不是連累自己。
“這奴說不好,對朝中的武將都不甚了解。”伍熊躬著腰說。
蕭珉瞥了伍熊一眼,他能感覺得到伍熊面對他時越來越小心翼翼,他沒多說什么,帝王總是孤獨的。
“馬帥是個唯唯諾諾的性子,不堪重用。步帥倒是有點兒血氣。皇城司勾當是王妡的人”蕭珉把在京的幾個武將全部扒拉一遍,算來算去只有侍衛親軍步軍司都指揮使李漸可用,其他人不是不堪用就是王妡的人。
“王妡那賤婦,總有一日朕要讓她生不如死。”蕭珉恨恨咬牙,然后吩咐伍熊“去給朕傳李漸覲見。”
“喏。”伍熊應下,親自去通傳。
李漸才進了宮城,王妡就得到了消息。
蕭珉總算想起空懸的殿帥,李漸等了這么多年,總算是要得償所愿了。
“殿下,官家若任命李漸為殿帥,恐對您不利。”近衛統領閻應豹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