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面上難堪、心里難受,一時間萬般滋味涌上心頭,眼眶一下就濕潤了,卻也不厚臉皮糾纏不休,反而走得干脆。
倒是讓還以為她要糾纏的吳桐感到了一絲詫異。
蕭燁跟在蘇家婆媳身后,一路將她們送到閽室外,吳桐沒有跟過來,懶得做這個面子功夫。
閽室外頭,蘇家的馬車已經套好停著,蘇家兒媳扶著老太太欲蹬車,老太太腳將將抬起,又放下,轉身問蕭燁“王爺,你還記得錦娘嗎”
老太太口中的錦娘便是蕭燁的元配,蘇霖錦。
為夫家、為娘家操碎了心,以至于孕中都沒有好好將養,在生蕭皎時落了病根,后來又落了一個男胎,郁郁,沒兩年就去了。
人們提起蘇霖錦總是談不絕口的,更甚后來還有了吳桐作為比較,蘇霖錦簡直成了世家大婦的典范。可在吳桐看來,前頭那位是個奉獻型人格,苦了自己、遷就他人。
蕭燁有時被吳桐氣得狠了,也會把蘇霖錦搬出來打擊她,但真說他多深愛蘇霖錦,是沒有的。
蘇老太太如今問起來,蕭燁竟已想不起元配的音容笑貌。
他的沉默對老太太的打擊很大,老太太踉蹌地上了馬車,隨后從車里傳出一聲暴喝“走”
蕭燁看著馬車出去,吩咐關上大門,又叫來許和通訓斥道“本王這王府是城門還是什么地方,什么人想來就來嗎你們是怎么給本王護院的”
許和通覺得好冤,想說這蘇家老太太想來就來不是您以前吩咐過的么,臣哪里敢攔。
可上頭主子不想講理的時候,你有再多的理都是沒理。
許和通只能點頭哈腰,保證今后再不敢擅自做主放無關人等進府。
蕭燁這才滿意,轉去錦墨院找吳桐說話。
錦墨院早就收拾整齊,吳桐在正廳里坐著等,她知道蕭燁一定會轉回,無論是為南下的事還是為蘇老太太的事。
沒多大會兒,蕭燁就來了,一進門口看到吳桐拉長了張臉,渾身上下都寫著“我現在很生氣,很想找茬,你最好有合理的解釋,不然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是家暴”。
“那個”
“什么”
蕭燁在羅漢床左側坐下,隔著桌幾,期期艾艾道“這些年,委、委屈你了。”
吳桐冷笑“原來你知道我受了委屈啊”
蕭燁啞口無言。
他雖然紈绔,卻也不是真萬事不知,他只是不愛攪和進后院的那點兒雞毛蒜皮的紛爭。
他喜愛美人,但不喜愛爭風吃醋的美人。因此對于后院之事,有王妃就交給王妃管,沒有王妃時就交給訓誡嬤嬤管。
他也不是不知道蘇家岳母與吳桐之間的矛盾,只是蘇家岳母到底
“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管而已。”吳桐這句話是平鋪直敘說的,沒有一點兒額外的語氣和情緒,就好像談論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吃白菜。
就是這樣的語氣,反而讓蕭燁更覺得難受,他寧愿她生氣委屈甚至怨恨,也好過這般無所謂。
“好了,來說說那老太太受了誰的指使來鬧的吧,目的又是什么。”吳桐略過這事,不想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