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歌醒來時已是半夜,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桌上趴著一個人。
她掙扎坐起,喚道“朗清”
朗清立刻抬頭,倒一杯水,幾步跨到她面前。
她看到外面天色很暗,猜測應該很晚了。
“已過子時。”朗清淡淡地回答。
何九歌險些被水嗆到,笑問“你這是讀心術嗎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讀心術只要你想知道的,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何九歌疑惑地看他,這話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這不是該對女主說嗎
“額你要是累的話,就先睡吧。”
朗清搖頭“我看到你胳膊的傷了,很疼吧。”
她眨眨眼,看來他已經知道了。她之所以這么做,只是覺得一道疤而已,胳膊又沒廢,用這來換何府上下的命,尤其是自己的命,真的太值了。疼是真疼
見朗清似乎是愧疚的,何九歌抬頭笑中帶淚地看他“朗清,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果然,他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九歌,我不會再讓別人傷害你。”
何九歌低頭一笑,看來不僅保住了命,還把男主好感度刷爆了。疼,也值了。
可惜啊,凡事皆有利弊。比如,雅會在即,何九歌傷了胳膊,好幾日都不能練琴。幸好只是左手。
沒練琴的這幾日,雅苑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先是黃大蠻,每日三餐定時定點送到,就算他不親自來,也一定會遣人來送。
何梟來過兩次,一次是看她傷勢如何,一次是看朗清。那時何梟私底下與朗清聊了半天,可何九歌怎么問,朗清也不肯說。
連平日從不來雅苑的何昶也來了。他帶來一支長簫,囑咐她,萬一傷好不了,可以改吹簫。可惜,何九歌根本不會,現練也來不及。
反倒是何不歸,只在晚上來過一次。何九歌聽說,他不在大理寺,調職到鴻臚寺任少卿了。暮春祭禮的好多雜活兒都需要他去盯著,忙得一塌糊涂。那晚他來時,神色疲憊,何九歌借口困了,把他趕走。
暮春祭禮的日子越來越近,不用去外面,何府的丫鬟護衛也常常提到。每年四月初一的暮春祭禮比過年還熱鬧。先是皇上妃嬪去城外乾云山祭天,百姓們會在家中設祭祈福。第二日是圍獵,第三日便是雅會,第四日最熱鬧,全城千人宴。
可這些熱鬧的話傳到何九歌耳朵里,全變了樣子。
“蠢成那個樣子,還想奪雅魁做夢”
說來說去,反正何府內外的人沒一個相信她。
何九歌有自知之明,她段位沒何曉蝶高,的確很難贏。可她一開始是為了拿獎賞,現在卻暗暗想爭一口氣。哪怕她贏不了,她也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何九歌不蠢,她可以做得很好。
離暮春祭禮還有十天。
何九歌請每日來送飯的人給黃大蠻帶話,希望可以見一面。
不到一個時辰,黃大蠻就氣喘吁吁地趕來。
“你這丫頭,莫不是想拜我為師了”
何九歌不接話茬“黃前輩,九歌想請您幫個忙。”
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久,黃大蠻離開時還不忘又問她,明天想吃什么。
何九歌不敢浪費時間,左手不敢用力,但按弦問題不大。從早到晚,她幾乎都是單手彈奏。
何不歸聽過,夸她彈得好聽。何梟也聽過,安慰她,曲子沒聽過,很新穎。連顧遙都登門拜訪,說自己擅長吹簫,要不來個合奏。
夜深人靜,她的房里還傳出箏音。
朗清看了心疼,翻墻出去,找到景春。
離暮春祭禮還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