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拂袖而去的樣子,并沒有影響到何九歌。
真正影響她的是這里真的很黑。
在顧遙離開后,何昶何不歸分別來過,都是勸她忍耐幾天,他們會想辦法把她帶出去。
原本她只是在一個很普通的牢房,兩面是墻,兩面是木柱子。不知怎么,傍晚時就被帶到最角落的一間,三面都是厚重的墻壁,只有牢門是木頭的。
這里離外面似乎很遠,周圍的牢房里也都沒有犯人。
外面有守衛,應該也有蠟燭的。可那燭光似乎也嫌棄這個角落一般,根本不愿照過來。她緊緊靠著木門,甚至不敢往牢房角落里看,那里黑洞洞的,好像潛伏著巨大的怪獸,隨時準備撲過來吃掉她。
她只能蹲坐在門邊,蜷縮著,抱緊自己。
明明是最怕死的一個,明明只想茍命到結局,明明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只是紙片人,她到底是哪里錯亂了,偏要為他們的命運去做那樣的事
她的頭埋進胳膊里,故意放空,什么都不想,生怕一個念頭就吸引來什么超級恐怖的東西。
“九歌。”
這清冷的聲音如天籟一般。
何九歌猛地抬起頭,撲過去,急切地把手伸出去。就像是溺水瀕死的人,終于見到一塊浮木,奮力地游。
朗清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卻真切地從她的眼里感受到恐懼。
是恐懼到極點后,渴望被拯救。
他伸出左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右手摸摸她的頭“別怕,我在。”
“朗清朗清”
何九歌緩過神,放開他的手,笑著問“你來也是想告訴我,忍耐幾天嗎”
朗清抽出劍,一劍,門鎖應聲而斷,嚇得何九歌結結巴巴了半天。
“你干嘛”
“帶你出去。”
“我不能走。”看出朗清的認真,何九歌為難。
朗清皺眉“你想住在這兒”
何九歌不由自主往角落瞄一眼,立刻回過頭。躊躇著,依然堅定地搖頭“我沒錯,我不能走。”
“怕什么我可以帶你離開這兒,離開延國。我保證沒人能找到你。”
何九歌一驚,她從未想過離開。
“你不愿意跟我走”
見朗清越皺越緊的眉,似乎很生氣。男主果然最討厭別人忤逆他。何九歌不敢看他,只好側過頭,囁嚅“我,我”
她也不知道怎么說,要說是為了家里人吧,何梟何不歸他們也不完全是。可這段時間,也給了她家的溫暖。她闖禍,然后溜掉,也太不負責任了。
而且,朗清的妻子是喬玉,她跟著做什么
許是見她一直沉默,朗清走了。何九歌想喊住他,終是沒開口。
片刻,朗清又回來,手中多了一盞油燈,放在地上,轉身就走。
何九歌望著燈芯發呆,直到被光灼傷眼睛,才忍著疼痛閉上。她還從未這樣窘迫。
在半睡半醒之時,聽到一聲驚呼“這鎖怎么壞了”
何九歌抬起頭,似乎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又聽他說“別睡了,快出來”
“去哪”何九歌坐著沒動。
那人是守牢房的官差,推門,粗魯地把她拽起來“廢什么話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