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圈圈波紋,朗清陷入沉思,他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從咱們一進城,就沒見過女子。咱們使團的女子正好方便那個人下手。可為何那么多女子,偏偏要選最難得手的一個呢”
的確,安排兩人一間是為了有個照應,就算有護衛,哪比得上何九歌。何不歸額外多安排了兩個護衛,還有幾乎寸步不離的朗清。
“難道那人的目標是九歌”何不歸立刻搖頭,“不對啊,這女子失蹤一事少說也有三十年了吧,那會兒九歌還沒出生呢。”
朗清搖頭“也許壓根兒就不是一伙人。女子失蹤案必然與康家慘案有關聯,但擄走九歌的人,應該不是他。因為他從不來不曾壞規矩,說明這個規矩很重要。他從來不會刻意挑選,說明是女子就可以。”
他繼續說“這樣一來,也許是個好消息。”
“何出此言”何不歸不解。
“五月十六必有女尸出現在康家。如果不是一伙人,說明他們擄人的目的不在于殺了她,也許很快就會有人給咱們送上線索。”
朗清閉著眼睛,睫毛輕顫。何不歸很贊同他說的,抓走可比殺人復雜多了。
希望何九歌平安無事。
一縷晨曦穿透紙窗,天漸漸亮起來。
何不歸與朗清都如困獸一般,眼里布滿血絲,眼下烏青,下巴隱約冒出些青胡茬。
“副使,不好了”一個護衛慌慌張張跑來稟報,“康家發現穿喜服的女尸。”
朗清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如果他猜錯,那女尸可能就是
每年的五月十六都是最黑暗的一天,誰也不希望這樣的事落在自己家。因此,這里從來沒有百姓前來看熱鬧,倒是城衛早早就把康家圍起來。
三人沖進前院,正看到吳鏘從內院走來。
吳鏘一看到朗清,立刻搖頭嘆息,惋惜“唉,多好的姑娘啊。可惜啊可惜,死得太慘了。”
之前的猜測,朗清很有把握,可事到臨頭,卻心里直打鼓。萬一呢
他不敢繼續想,率先沖到后院。何不歸和顧遙緊跟其后。
只見偌大的院子中央,一塊白布底下隱隱看到紅色的衣袖,繡著鴛鴦的花鞋毫無生氣。
顧遙猶豫著不敢上前“不歸,快去看看。”
何不歸抖著手走過去,趕緊心都快跳出來了,心里默念不是她,不是她上陣殺敵都沒這么慌。
白布緩緩掀開,入眼一片血紅。
新娘的臉被血紅的蓋頭遮住,小巧的鼻子微微撐起一點。
何不歸猶豫半天,終于還是回頭乞求朗清“要不還是你來吧”
朗清當仁不讓,半跪下來。
說實話,何九歌每次死時,他都在。什么死法他沒見過。以為內心足夠強大,大不了再黑了心地去屠城、去殺人。
可事到臨頭,怎么還是怯了場。
如果這身喜服,是他們大婚,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