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地圖上找不到雨城呢”他問。
肖叔“找得到。只是在地圖上,它不叫雨城。”
“那它叫什么”
肖叔沒有答話。
他好像沒有聽見,又或者是不愿意回答。
簡書慣會看人眼色,識相的不說話了。
雨城這個名字,簡書是從喝醉的養父那里聽來的。
養父當時醉醺醺的吹牛,就算是他成日游手好閑,遠在雨城的簡氏宗族也會出錢養著他后來證實,宗族的確對登記在冊的族人都格外寬厚,就算養父天天喝酒也沒有正經工作,每個月家里依舊會有一筆足以供他們生活的錢進賬。
自那時起,簡書便對這個叫雨城的地方充滿好奇。
他好奇雨城的錢都是哪里來的,還好奇雨城為何那樣在乎血脈,養父一家似乎只是簡氏的旁支,卻依舊能受到優待。
直到前幾天,簡書才得到答案。
原來雨城中的宗祠,每年都會選一位族人前去供奉神明,為期三年。接受了宗族給予的生活援助,便要在宗族需要的時候奉獻自己。
今年夏天,宗祠傳來消息,比他小半歲的弟弟簡林,養父的親生兒子被選中了。
這是簡書第一次距離傳聞中的雨城那么近。
簡書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他又一次看到了山林間猩紅的光。那點光亮像星星,像火焰,又像眼睛。鑲嵌在整座大山之中,仿佛層疊的山巒都是巨獸的身軀。
不知在山林中行駛了多久,簡書從睡夢中醒來。
前面有光。
是燈籠,橙黃色的,在細細密密的雨霧中散發著柔和的光。
兩串燈籠懸掛在高高的門樓之上。
從高到低,一共三層的屋檐讓簡書恍然間覺得自己穿越了歲月的長廊,回到了數百年前。他從未見過如此氣派的門樓,在層層雨幕中格外巍峨。
門樓最上面是木質的,刷著朱紅色的漆。下面低矮的那一層則是由石頭鑄造,顯得格外堅固。高高的門楣上則是雙面的磚雕,不似尋常雕刻著紫氣東來之類的吉祥話,而是十分古板地刻著“簡氏”兩個字,磚雕周圍則是什么植物的花紋,因為雨夜太黑,也因為細雨朦朧,看不真切。
有人已經候在外面了。
那是一位穿著灰色衣服的老者,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雨中。肖叔看到了那人,嫻熟地停好了車,帶簡書下去。
“怎么來的這樣晚”老者問。
“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肖叔抹了抹臉上的雨水。
“他就是簡林”
“對。”
老者將簡書上下打量了一番,對肖叔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為宗族做事哪有辛苦的,您言重了”
老者帶著簡書往里走去,肖叔并沒有跟過來,只是恭敬地朝著門樓鞠了一躬,等他們走遠了,這才開車離開了。
穿過門樓的那一瞬間,不知是簡書的心理作用,還是忽然吹來了風,濺在他手臂上的雨點忽然變得更加冰涼,陰冷中還帶著一種詭異的不適感。
他忍不住搓了搓雙臂。
雨淅淅瀝瀝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