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踏入這座山以來,雨就沒有停過。就像是要將雨城這個名字貫徹到底一般,處處都是濕漉漉的。雖然走到哪里都十分整潔漂亮,卻總讓人的心情舒暢不起來。
老者神情很冷,嘴唇緊緊閉著一路向前。簡書自知身份是假冒的,不敢多說話,不敢到處看,生怕做錯什么讓老者看出破綻來,視線拘謹地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這條路足足走了半個小時。
因是夜晚,簡書又不敢亂看,只能隱約看見自己和老者走的這條路,離燈火通明的主道很遠。
一直到他腳底都微微發疼,他才被帶進了一個巨大的院落。
院落呈規整的四方形,正北方位有足足六間正房,左右各有三間廂房。簡書數了數,一共十二個房間。
難道除了他之外,還有人住在這里嗎
“你住在這個房間。”老者把簡書送到了西側最角落處的廂房門口,對簡書說,“神明喜靜,任何時候不許大聲喧嘩。”
簡書乖乖點頭。
“我說的,是任何。”老者的眼神停留在了簡書的衣服口袋上。因為口袋不深,露出了一小半手機。
簡書下意識伸手擋了擋“我帶了耳機的。”
老者不知在想什么。他沉默的時間并不算長,只是靜靜地看了簡書一眼,但簡書卻覺得自己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拘謹中帶著壓抑。
很快,老者收回了視線。
“好好休息。”老者拿起收在門口的黑傘,“明天早上七點,我來接你。”
等他的背影漸漸消失,簡書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他膽子不大,也有點怕生,平日里面對陌生人時已經很煎熬了,更別提是這樣古板又嚴肅的老者。
他抱著自己的行李進屋,先將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除了一套茶具外,桌上還有一個黃銅擺鐘。時間擺動時會發出較大的滴答聲。
竟然快十一點了。
簡書不記得自己在車上有睡那么久。他開始睡著前還看見了漂亮的夕陽,再睜眼時就已經是深夜。
夜雨淅淅瀝瀝不停。
飛濺進來的雨滴透著寒意,簡書快步走去關好了門窗。
房間的門窗都是舊式的,木質兩扇。門是厚重的純木,窗戶則是鏤空雕花的,中間糊著紙。也許是怕紙在雨多的時節返潮,里面安了層玻璃。除了門窗之外,其余的所有家具都極具年代感,好在配有衛生間,不然就太不方便了。
他帶了身衣服去洗澡。又順手把臟衣服搓洗好,擰干帶了出來。
房間里沒有找到衣架,簡書只能將濕衣服搭在椅背上。
來到雨城的第一個晚上,他睡得并不安穩。
一來,是他在車上睡了幾個小時,現在還不算困。二來,他今天只吃了早餐。
中午吃飯的時候,養父和養母就“簡書離開以后誰做家務”這件事大吵了一架。簡林聽著吵鬧聲心情不好,直接掀翻了桌子,飯菜散落了一地。
于是,腹中空空的簡書就這樣安靜地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失眠了。
桌上的擺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被子很薄,山里的夜晚有些冷,就算整個人都蓋在了被子里,還是有些涼。簡書渾身都被一股子陰冷的潮氣包裹著,腦袋里亂糟糟。
他開始數羊。一只兩只,一百兩百。
門外隱隱傳來了腳步聲。
好像是隔壁有人回來了,吱呀一聲關上了門。
簡書朝著桌上擺鐘看去,模模糊糊能看見時間大概已經超過了十二點。是什么人這么晚才回來呢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