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他就是,最最后,一個”
“嗚嗚嗚我好害怕呀,好不容易沉寂了這么多年,我還以為他們找不到第十二個了嗚嗚嗚”
“他是最后一個血肉供奉,為什么自投羅網蠢貨愚蠢至極”
一只腦袋特別大的鬼探了腦袋過來,磕磕巴巴“先、先冷靜我們想,想,辦法”
胖鬼狠狠翻了個白眼“想什么辦法血肉供奉都自己進來了,你還指望那位不吃掉他嗎”
“那、那我,之前讓,你們去,提、提醒他。你們,也、也沒有,去啊”大頭鬼蔫兒噠噠的,兩條細細的胳膊抱住自己碩大的腦袋。
縮在角落里的高瘦鬼影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委屈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剛來的那天,那位弄出好大的動靜,大晚上的刮風下雨地動山搖,我躲都來不及呢再說,就算沒動靜,雨城里的小老頭也夠可怕的,你們敢去啊”
說著話,他又伸長了脖子看向撐傘進來的簡書,眼睛都大了一圈“他好香啊。”
“我看你就是個草包,天天想著吃”風從簡書身邊穿過,吹來了一陣令鬼迷戀的氣味。胖鬼舔了舔嘴唇,“那那些人怪會耍小聰明的,送進來的血肉供奉一個比一個香。”
“怎、怎么辦,他,那么香,那位,一定,聞到了”大頭鬼哭喪著臉,“馬、馬上,就要到,日子了。”
胖鬼晃了晃腦袋,把嘴邊的口水擦干凈“不要著急,我們一定能想出辦法的先跟上去”
三只鬼飄飄悠悠地跟了上去。
此刻,簡書正抖了抖傘上的雨水放在廊下的架子上,而后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雖然院子里的植物野蠻生長,屋子里卻十分干凈,同他在外面住所一樣簡約。他坐下后,將兩個木盒子一層一層打開。
一個里面裝著新鮮的飯菜水果和點心,是給他的。另一個里裝著火柴香燭之類,是用來供奉神明的物品。
這幾日,簡書已經將供奉神明的步驟牢記于心,縱然對簡氏過分崇敬神明這種事不太認可,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老老實實拎著香燭盒子往門外走。
內宅并不大。
正北方的正房有三間,最大的那一間里供奉著一個巨大的神龕。
簡書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用來照明的燈泡外,內宅毫無工業革命的痕跡,從里到外散發著一股子古舊的味道。
紅色的厚重珠簾將神龕擋在后面。
簡書撩開珠簾,玉石滑過他的掌心,溫潤冰涼。像是紅瑪瑙。
“他要進去了”瘦鬼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
“怎么辦怎么辦,我們還沒商量出對策啊”
胖鬼咬牙“時間已經不多了。祭品既然自己跑不掉,那只能有我們來動手了。”
大頭鬼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難道,是想,提前,殺了他”
“只有這個辦法了”胖鬼面色掙扎,拳頭攥得緊緊的,“提前死掉的祭品會失去效用,到時候就算那位醒來吃掉他的尸體也沒有用如果我們不動手,難道等那位自己醒過來嗎”
“你們都忘記曾經發生過什么了嗎”
“不”瘦鬼死亡的時間最長,經歷的也更多些。一聽到這句話,眼前似乎就出現了很多可怕的畫面,忙用兩只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要”
大頭鬼飄到了神龕門口,扒拉著門往里面看去。
“可是,我們,進不去,這里。”
剩下兩只鬼也飄了過來,一齊看向在屋內的簡書。
“那就等他出來”
不同于鬼魂們的恐慌和焦躁,簡書迎來了十八年來最平靜的午后。不用誦經,不用聽楚伯的念叨,一切都是那么安寧,安寧中帶著些新奇。
他好奇看著珠簾后擺放的神龕。
內宅的神龕比明威堂內的那個大了許多,顏色也更加深重。它的木色近乎于黑,但黑中間又透出些許紅色來。神龕上并沒有刻字,只有層疊而繁復的花紋。那些花紋簡書曾經見過,就在簡氏的門樓上。
這里好像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沒有貢品,只有一個香灰都堆滿了的香爐。因為沒有人打掃,香灰灑了一層在臺面上,看上去格外冷清。
“嗯”他不經疑惑了一聲。
奇怪,他見過明威堂的簡氏先祖神龕,大大小小的香爐擺得滿滿當當,香火長明。不止如此,還有許許多多的貢品,每日都會有采買最新鮮的來替換。
為什么神明的神龕前,供奉卻如此潦草
白皙的手指蹭了蹭臺面上的香灰,而后很快收了回去。
他將手里的木盒放下,跑到隔壁的房間翻箱倒柜,找了些打掃用的物品回到神龕面前,認真地打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