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嘴里腦子不太正常的女人,現在卻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給了他一身不引人耳目的灰色衣服,和一把黑傘。
因為身份不同,簡書穿著在宗祠內獨一無二的白色衣服。這身白衣讓他在逃亡時格外矚目,現下遮住以后,大雨中匆匆行走的二人沒那么突兀了。
李嬸帶著簡書匆匆從小道繞了出去,然后帶他走近了一個簡樸的房間。
“快進來。”李嬸飛快觀察了周圍,趁著沒人將簡書拉了進去。
暫時安全了。
那些人只會在外面尋找,還尋不到大家的住所。
“你為什么救我”他們只見過一面,就算是把之前的那七天都加起來,也就是做了七天飯,和吃了七天飯的關系。她為什么會在所有人都在抓他的時候幫助他呢
李嬸沒有顧得上給自己弄干頭發,也沒有回答簡書的問題,反而滿眼熱切地問“你在內宅,見到一個女孩子了嗎大概這么高。”
她在自己眉心的地方比劃了一下,而后那只手又有些不確定地抬高了一些“不,也可能是這么高三年過去了,她應該長高了。”
簡書沒聽明白李嬸的意思,疑惑道“你是說內宅嗎內宅里只有我一個人啊。”
李嬸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有些迷茫,又有些難以置信,兩只手抱住了腦袋,語速越說越快“沒有嗎真的沒有嗎你沒看到她嗎”
簡書很確定自己三天以來沒有看見過另一個活人,再次點了點頭“沒有。”
他的確認好像觸發了一個開關。李嬸原本的表情還算正常,但一聽到這個消息后突然變得極其夸張。
“她不在那里”
“那她去了哪里”
她的眼眶紅了,用力搖了搖頭,就像是要將腦袋里的聲音趕出去“月兒明明被送往宗祠侍奉神明了,為什么她不在”
“她不在她不在她、她死了”
“我怎么能忘記”她抱著頭失聲痛哭起來,情緒在短時間內轉換了好幾次,嚇得簡書不太敢說話。
她的確像阿青說的那樣,有一些精神上的疾病。但她嘴里說的話也不像是胡編亂造的,至少內宅和神明的喜好沒有說錯。
簡書只好先讓李嬸冷靜下來“你先別著急,她長什么樣子穿什么樣的衣服”
“月兒我的月兒”李嬸將自己封閉了,就像沒聽到簡書的話,抱著腦袋喃喃,“她才十四歲,她還那么小”
下一刻,李嬸兩只眼睛瞪的很大,上下牙齒因為顫抖而不斷打架,是恐懼,更像是憤怒。
“她被殺死了”
“她被楚伯殺死了”
“不她沒死,她不會死我的女兒我的月兒她不會死”
李嬸撕心裂肺的大喊讓簡書坐立難安。
他原本就是為了躲避追趕他的人才跟著李嬸來到這個房間,卻不知道主人受到刺激以后,會這么瘋狂。
他很想讓李嬸安靜下來。那么多人都在找他,如果有人聽到了這里的動靜,一定會追過來的。
可是無論他怎么安慰,李嬸都沒辦法在短期內冷靜下來。
簡書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好從她房間拿起一把黑傘,小聲道謝“多謝您救我如果下一次再見,您能冷靜一點的話,我們再聊您女兒的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