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楚伯起身向外走,“把他帶出來。”
屋內守著的兩位灰衣人身形十分高大,抓著簡書的力道恨不能捏碎他的骨頭,連拉帶拽把他拎到了屋外。
昏暗的庭院內,十分突兀地停著一頂白色的轎子。方才出去的四位灰衣人身上換上了白色,恭敬守在轎子四角,任由雨水落下也絲毫未動。
這樣一頂純白色的轎子,和四位詭異的轎夫,在雨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唔”他們想要帶他去哪里
簡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塞進了轎子里。里面狹窄逼仄,轎頂上不斷傳來雨點砸落的聲音。沒等他坐穩,轎夫一齊用力,轎子猛地抬起來,將簡書又顛地摔了回去。
這是什么情況
簡書被困在轎子里什么也不知道,他忐忑不安了許久,也只能聽到簾外的風雨聲。
今晚的雨好像比前兩日的大些。
從遠處刮來的風甚至讓楚伯身旁的灰衣人拿不穩傘。楚伯微微側頭瞪了他一眼,不知是灰衣人的手更加用力了,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風到了他們身邊就變小了,那頂黑傘安安穩穩地立在楚伯的頭上,讓周圍一眾人顯得更加狼狽了。
簾子被風卷得呼呼直響,露出外面不知從哪里修建起的一長排高墻,顏色暗沉。轎子沿著高墻不斷往里走,夜色越來越沉,大概走了二十分鐘,轎夫才慢慢停下來,將轎子放在了屋檐下。
沒了風雨,周圍變得安靜起來。
簡書聽到有人打開了木質的盒子,從里面取出了陶瓷器具。那些東西被小心放置在離轎子不遠的地方,之后還有“沙沙”的書寫聲,就像是有誰拿著一根巨大的毛病,在地面上練習書法。
等他們布置完一切,一直守在轎子旁的高壯男子一把撩開簾子,揪住簡書的衣領就將人帶了出來。
跪坐的久了,簡書的腿腳有些麻,走路踉蹌。
他發現自己竟然被帶回了內宅
只不過現在,內宅大門緊閉,檐下的空地上畫著一個猩紅色的、巨大的、還沒干燥的符文。
簡書被按在了符文里,膝蓋上蹭到了粘稠的液體。像朱砂,更像是鮮血。方形符文的四個角上,分別放置著一個白色的燈籠。而在靠近大門的那個方位,兩個燈籠之間還擺放著一個空蕩蕩的香爐。
內宅中。
“那是什么東西”三只被困在內宅的鬼魂們聽到了外面的聲響,忍不住朝外探了探。
一瞧見楚伯的臉,三只鬼就嚇得齊刷刷溜了回來。
“呀貢品被抓起來了”胖鬼一邊搓著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一邊小聲說,“小老頭怎么回事,貢品要活著被吃掉才行,死了的沒效果,他干啥啊”
“你們誰看到地上的鬼畫符了”
大頭鬼動作最遲鈍。鬼友們看得快逃得快,他看得慢逃得也慢,所以比另外兩只鬼多看了一些。
“好像,是,這樣的。”他努力用雨水在地上畫了個差不多的,給他們看。
瘦高的鬼影是三只鬼中死了最久的。他大概死于五十多年前,還見過年輕時的楚伯,向來比其他兩個見多識廣。
他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了半天,而后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和濃濃的恐懼大喊出聲“該不會是輪轉生息的法陣吧”
胖鬼和大頭鬼面面相覷。他們從沒聽過這個法陣,自然也不知道它的用處。
瘦高鬼影吞了吞口水,艱難說“它可以讓死去的貢品,照樣發揮效用。”
“那你怎么不早說”胖鬼又氣又怕,“我都說了昨天把他干掉你們偏要留他一條命”
瘦高鬼影有些心虛“我哪里記得住那么多東西,這幾年靈魂越來越弱了,得看見了才想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