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心思再去維持書房的原狀,卡羅爾把這張凝聚著虛假幸福和真實惡意的照片緊緊地攥成一團,深深地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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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的天暗得很早,在第一滴雨落下的時候,消失了一天的斯內普怒沖沖地推門而入,陰著一張臉看著躺在起沙發上的卡羅爾。
“我好像沒有邀請你進來。”他說話時聳起肩膀,表情和肢體都擺出了威嚇的架勢。
嗯,像一只發現窩里闖入狐貍的雞。
卡羅爾毫無緊張感地沖他笑了下,語調輕快,“抱歉,不過我進來的時候也沒有人反對。”
斯內普“”
斯內普張了張嘴,又閉上,卡羅爾無視他滿臉的“你放屁”,說“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還有另一個選擇,”斯內普泄憤般地重重坐在了扶手椅上,這次他沒有凹出板正的姿勢,語帶譏誚,“把你趕出去。”
卡羅爾點頭,“你當然有這個權利,這是你的家。”
斯內普狐疑地看著她,她繼續說“不過還是希望你先聽我說完。西弗勒斯,我知道你是個巫師,因為我也是。”
斯內普的表情瞬間凝固,卡羅爾仰頭盯著那盞燭火,微弱的火焰突然光芒一盛,照亮了斯內普不敢置信的眼睛,在他的漆黑的瞳仁里點燃了兩簇細小的火焰。
但在維持了一秒后,蠟燭又恢復了奄奄一息的樣子。除非魔力暴動,未成年的小巫師在不借助魔杖的情況下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卡羅爾望著斯內普,露出微笑,“我是來尋找同伴的。”
斯內普低聲重復“同伴”
這個詞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讓防御拱起的肩膀緩緩沉了下去,陰郁的臉像陰云一樣散開,露出了欣喜的光彩。
這一刻,斯內普流露出的快樂是如此的飽滿而純粹,目光里嵌著的鉤刺都變得軟蓬蓬的,掃得卡羅爾心里癢癢的。
只不過這份快樂也和夢境里的日光一樣轉瞬即逝,浮現的笑容還沒在斯內普的嘴角完全展開就被他壓下,反向彎折出一個疑忌的冷淡弧度。
“我也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他試圖使用一種不允許自己露出破綻的冰冷口吻,卻因為用力過猛反而暴露出了心底的不安。
“什么”
“你說你也住在蜘蛛尾巷,為什么會認不出他們是誰”
斯內普的眼睛里又出現了懷疑和不信任,他緊緊盯著卡羅爾,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卡羅爾也發現了,似乎讓他抗拒一個人要比接受一個人來得輕松和熟練。
卡羅爾笑了笑,從容道“我應該認識他們嗎”
“當然,如果你就住在附近,不應該不知道他們是住在這里的斯內普夫婦。”斯內普用“抓住你把柄”了的語氣尖銳地說。
“他們很有名”
“有名也許。”他發出一聲冷笑,“至少當他們吵起來的時候,住在前面一排的人多少能聽到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