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不到兩個月就同居,放在其他人身上都有夠離譜,更別說是一向跟別人保持距離的七海建人。
那個小朋友還會給七海做愛心便當,每天都換著花樣,光憑這點也能看出來,對方不是那種只愛玩的小孩。
身經百戰的職員a一下就做出了總結,甚至有點甘拜下風的意思,“糟糕,沒想到七海你居然是那種會一見鐘情的人。”
其實這某種程度上也算雞同鴨講。
不知為何,七海忽然想起那個近乎于灰色雨天里,瀧澤那雙鮮活又倔強的眼睛。
七海建人下意識抬起眼皮看對方一眼。
端起的酒杯晃動了一下,像被人不小心碰到。酒倒的很滿,透明液體撒出來一些,順著杯壁往下流,有幾滴落在男人的西裝褲上,洇濕后留下深色的印記。
要知道這種小錯誤對七海建人來說,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面色平靜地放下杯子,拿餐巾紙擦了擦弄臟的地方。
其他人還在跟著感嘆。
“真沒想到啊七海前輩。”
“可惡我在上班的路上怎么遇不到賢惠女朋友”
“當然是因為你不夠帥氣啦。”
“哈你再說小心我下周不幫你復印資料”
同事們笑鬧成一團,方才被追著問八卦的人反倒落單。
被包場的居酒屋里很熱鬧,金發男人在角落獨自喝酒,他好像有點融不進周圍歡快的氣氛,但也許是他自己不想融入。
說到底,維持普通本身就是一件艱難的事。就算再多的客戶說他值得托付,上司重用,同事期待,七海也在人群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快節奏的大型公司,有無數像他一樣的零件。七海不認為沒有自己會出現什么不同。
他告訴瀧澤自己從事這行是為了錢,卻沒有告訴對方,這種緊張的生活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是否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有。
“七海,都來居酒屋了干嘛還一臉不高興又不是員工批判大會。”
之前還在荼毒其他同事的勞倫斯先生坐到七海身邊,醉醺醺的,周圍職員都跟上司問好,他隨意點點頭。
大家對他熟稔地來找七海建人一點也不驚奇。一是勞倫斯先生在工作之余就很隨便,二是七海可以算他們這個工作組里,最前景可期的職員,會被另眼相待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出于在職場關系中對上司的尊敬,七海建人給他倒了一杯酒。
醉鬼很難搞,七海隨意應付幾句。
不過勞倫斯顯然沒打算放過他,這個外國人喝多的時候更能說了,不知哪根筋搭錯,認為七海陷入了人生的低谷期,身為領導要好好開導下屬,于是對著他講了十多分鐘的大道理。
七海很煩,但對方是付他薪水的人,他也沒轍。
“說到底,普通人的人生價值基本跟鈔票房子劃等號,哦,最好還有漂亮老婆和穩定工作,那要這樣看的話,你現在已經是大多數人羨慕的對象了。”
勞倫斯大力拍了拍他的背,覺得他很不懂珍惜。
“七海,你還想要什么呢”
是啊。
錢、房子、穩定工作、遠離危險,明明都是七海離開高專時為自己定下的目標。
還想要什么呢
他干嘛又有了重回咒術界的念頭
他知道那里很爛,上面的人根本不會在乎普通咒術師的死活,尤其是他們這種沒有悠久家系的。
是蟻群中再普通不過的工蟻,隨時可以被犧牲。
但他又想回去了。
甚至瀧澤的出現也只是一個借口。
酒已經被七海喝完,換做別人,好幾種喝下去大概早就躺倒。他還在思索著究竟是為什么,勞倫斯忽然環住他的肩膀,滿臉都寫著認真。
“七海。”
勞倫斯似乎想要跟七海商討什么大事。
自己的上司只有在重要會議上才會露出這種表情,七海建人少見的沒有當場把對方的胳膊挪開,而是扭過頭準備聽聽他到底要說什么。
“你說我也找個小男友,是不是就不會被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