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辦公室內一如往常。
鍵盤敲擊聲富有規律,職員不時走動,復印機與傳真機不斷印出新鮮材料,一派繁忙景象。
公司仿佛不知停歇的大型機械,而其中奔走忙碌的員工,是最普通不過的零件。
毫無特別之處,隨時有被替換掉的風險。
但人們緊繃的神情里,好像又有些松懈的成分,畢竟馬上就可以享受周末難得的休閑時光。忙碌工作之余,茶水間內,同事們小聲聊著晚上出去放松一下。
“七海前輩要不要一起來”
說話的圓臉同事名字叫澤川,七海帶的新人,上個月才結束了試用期,成為正式員工。
“不了。”
金發男人將用完的咖啡杯洗凈。
其他老職員早就習慣了七海的答案。
對方出了名的難約,除去加班和必須到場的團建活動,通常很難在結束工作后的居酒屋里,見到男人的影子。
七海建人始終認為,最好的同事關系莫過于下班之后永久失聯。
無效的人際交往不僅會侵占私人空間,還會讓人倍感疲倦。而工作的目的不是為了交朋友。
許多對七海抱有好感的女同事,也因為他過于冷淡的態度而止步。
“可這個月前輩一次也沒出去過。”圓臉同事說“我還想好好答謝前輩的指導。”
“你能在業務上獨當一面,就是最好的答謝。”七海建人說“抱歉,我今晚已經有約了。”
新人一臉失望的樣子。
這倒不是七海建人推脫的借口,他和薰見面的時間,恰好也是今天。
認識薰差不多一個月,和對方的約會也每周都在進行著。
當然,這種約會沒有任何超出界限的舉動。吃飯、逛街、聊天,離開前支付一筆約會費用。而在七海的要求下,不需要擁抱與接吻。
把聯絡方式交給對方時,七海其實不太確定。
不過薰很快就聯系上他,甚至還交換了e賬號,但對方顯然只把他當做普通客人。
七海建人想,金錢的力量是比其他一切都來的有效。
冷靜下來后,七海覺得自己似乎總在自尋煩惱。他不再是咒術師,那些與詛咒相關的事務,他早就不該過問。
就算做咒術師的時候也不會出現這種狀況明明是祓除詛咒的一方,反而還要向別人支付傭金。
從事活動的性質讓男孩對他始終抱有警惕之心。或許他當時那句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完全沒必要。對方一直做得相當出色。
至今為止,他只知道男孩叫薰。
是真名么他不清楚。
偶爾提起的過往經歷,在七海看來也真實性存疑。
比如因為有時見面的時間太過奇怪,加之對方的年齡,七海曾問男孩難道不需要上課么結果薰說因為不夠聰明,所以沒有考上大學,還撒嬌說約會不需要看學歷啦。
七海建人不認為敢在下雨天用奇怪借口搭訕陌生人,并且可能有過許多交往對象的年輕男孩會不夠聰明。
可愛的外表沖淡了他實際的玩世不恭,讓人無法心生厭惡之意。
僅有一次,七海觀察到了圓滑外表上的細小裂縫。
是交換聯絡方式后的第三天,也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大概要歸因于那會兒他們并不熟悉當然現在也沒有了解到哪里在逛完一圈商場后,薰遲疑地問七海,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修項鏈。
看著百米開外的一家珠寶店,七海不得不懷疑少年在欲擒故縱。修項鏈可能是借口,讓他親自帶對方買條新的才是真的。
一般來說這種有償約會,確實存在成年人給資助對象買禮物的環節。盡管七海不覺得他們是普通意義上的援助交際
走走流程罷了。
進了珠寶店,七海建人很自然地和薰站在擺放項鏈的柜臺,讓對方選一條。
“我不是這個意思,七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