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漸漸停了下來。
直到回出租屋換完衣服收拾行李時,瀧澤薰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原來七海說和我回家,不是單純在安慰人啊
臨走時他突然想起什么,慌忙從浴室找出一條干凈毛巾。
瀧澤薰的東西很少,不到十分鐘就整理完了,甚至塞不滿一個行李箱。
七海建人站在屋檐下,正環臂等著瀧澤,身上還有些水漬。
瀧澤跟他體型差實在有點懸殊,沒有可以替換的衣服,只能讓他先擦擦。
“謝謝。”
男人接過毛巾。
因為看到瀧澤行李不多,七海建人又載他去超市買了一些日常用品,等回到住處,已臨近傍晚。
七海建人的住所是偏西式的獨棟別墅,在世田谷區,環境很好。
室內裝修是簡約風格,陳設實用并且協調一體,跟七海給人的感覺一樣。
硬要說缺點的話,就是看上去有些冷清,不太像家。
傍晚橙黃色的夕陽從落地窗照進屋內,半開放式廚房旁邊有一座酒柜,憑瀧澤薰在酒吧打工的經驗,里面有不少大概能抵小半年工資的酒。
附帶的花園里,甚至布置了喝下午茶的地方,里面綠植也被修剪得很好。
果然從事金融業很賺錢啊。
七海建人幫男孩安置完畢,回到一樓,順便給他介紹日常起居事宜。
“一層是客廳、洗衣房、廚房還有餐廳,二層除了書房外,我和你住的房間都配有浴室。工作日我一般七點起床,工作需要會看早間經濟新聞,可能有點吵,我盡量調小聲。”
“如果你想一起吃早餐,記得按時起床。我下午五點半下班,加班會提前打電話。你身上的詛咒,我還在找應對方法,現在有些咒具沒做好,你可能暫時沒辦法單獨外出,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訴我,或是等周末我們一起去。”
“每周一、五會有專門負責打掃的保潔人員上門,你有什么要特別清理的可以告訴他們,但最好還是少接觸。”
盡管七海建人在家中有布置一些防止咒靈入侵的保護性符咒,但瀧澤容易吸引咒靈,普通人上門,總會不保險。
或許他需要終止一段時間的保潔服務。
七海建人轉過身,卻發現瀧澤薰坐在沙發上,正晃著腿滿是憧憬地看著他。
金發男人一瞬出現幻覺,男孩身邊好像有百合花綻放。如果有尾巴,對方也許早就搖個不停。
“瀧澤,你有在聽我說話么”
少年很努力地點點頭,“七點起床,不要出門,不要被別人發現,晚上等你回家。”
“我知道的”
臉上的陰霾掃去,男孩笑起來。
半干的頭發在耳畔翹著,棕色眼睛閃閃發亮,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紅,可愛又可憐,有種毛茸茸的感覺。
他這樣的年紀,本不該被陰郁籠罩,也只有鮮活的表情最適合他。
七海建人“”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從瀧澤嘴里說出來,他總覺得有點怪。
好像什么金屋藏嬌的庸俗戲碼。
邀請少年同居,并非七海想要乘人之危,這大概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后想出的最好辦法。
對方身上的詛咒何時再出現還不好說,如果放任少年待在外面,也許又會遇上高等級咒靈。他不能保證,下一次路過的平民還會毫發無傷。
這是出于對大眾安全的考慮。
同時也是為了瀧澤。讓對方待在自己身邊,總好過在不知名的地方發生意外。
他也能更方便地,在空閑時間去接觸別的咒術師,或是查閱資料,好尋找解咒方法。
這只是一個前咒術師的責任和義務,沒有任何私心存在。
在路上他就和瀧澤解釋清楚,對方也沒產生任何誤解。
只是對方那副難過之后又興高采烈的樣子,讓七海建人想起以前跟祖父生活時,家里那只活蹦亂跳的柴犬。
瀧澤薰舉手做出提問狀,似乎對角色扮演上癮。
“雖然我對詛咒還是不太懂,但七海先生說我可能會對其他人產生威脅,那接觸保潔人員是不是也不大好”
這同樣是七海所顧慮的。
他平時的工作又太忙,很難再抽出時間處理這類瑣事。
“如果七海先生不介意,我可以做家務。打掃衛生、洗衣服、做飯這些我都很在行。”
瀧澤薰像看出七海為難,開始努力推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