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淡。”第一天,他這么說。
“好咸。”第二天,他這么說。
“好辣。”第三天,他這么說。
“好酸。”第四天,他這么說。
“好痛。”終于,在第n天,莊昏曉吃下我放了點瀉藥的紅燒肉后,說了這句話,然后,他沖進了廁所。
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瀉藥的后遺癥,出來之后,他的臉色有些發青,緩緩指出“你是故意的。”
“怎么會”我將碗筷收起,拿到廚房中,開水,倒洗滌精,洗刷。一邊輕描淡寫地說道“人都有失手的時候,這些天是我廚藝的低潮期--至于原因,你是再清楚不過。”
洗碗槽中,碗碟在白色泡沫里浮浮沉沉,就像是隱隱約約的真相,滑不溜手,讓人不快。
我一直等著。
可莊昏曉沒有接話。
他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可他選擇隱瞞。
可惡的男人
我將手套除下,一摔,然后奔到臥室,拿出那本雜志,指著封面上那個睡美人問道“說,她是誰”
一看見那本雜志,莊昏曉悚然變色,二話不說,立馬伸手來奪。
還好我眼明手快,將雜志死死護在懷里。
“祝莞爾,快點給我,聽見沒”
“不行,除非你先告訴我她是誰”
我始終拽著那本雜志,不肯松手,最后莊昏曉有點惱了,將聲音提高“這和你無關”
聞言,我忽然想起前些天那個夢,在里面,我也是無關緊要的人--對于他和她而言。
夢里現實,新仇舊恨,我也無暇分辨,只覺胸中一口濁氣上升,牙齒癢癢的,于是,低頭,張嘴,瞄準他的手,狠狠一咬。
“啊”莊昏曉吃痛,我趁著他松手的當,退到墻邊,雙手舉起雜志,威脅道“不要過來,不然我把她給撕了”
可毫無用處,莊昏曉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向我走來。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一狠心,雙手前后一扭動,雜志撕開了一道小口子。
隨著那“刷”的一聲,莊昏曉也在我跟前停住。
雖然表情鎮定,但我心里卻像敲鼓一樣,砰砰亂跳。
我真的做了。
我撕了莊昏曉的她。
完了,他會生氣嗎會打我嗎我該怎么還擊踢他膝蓋還是踹他家小莊
沒時間多想,莊昏曉打破沉默,忽然一把奪過雜志,然后徹底地將封面撕成兩半。
我的坐骨神經,脊髓神經,滑車神經,三叉神經,迷走神經,舌下神經,總而言之,各種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莊昏曉雙手撐在墻上,將我圍在中間,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隔了很久,終于說道“今后,我不想這本雜志再出現在我面前。”
然后,他走了出去。
我沿著墻壁慢慢滑下,蹲在地上,看著那個支離破碎的女孩,心里靜極了。
莊昏曉恨她。
這樣濃的恨,需要異常烈的愛。
也就是說
莊昏曉,很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