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
這是蘇時音的第一感受。
宅邸中的每一處似乎都在竭力向外人展示著有錢的氣息,珍貴的藏品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放置在收藏架上。
蘇時音腳步一頓,他直覺這幅場景好像不是用來展示給他看的。
門口的傭人看到他,朝他微微頷首示意,但態度卻并不多么恭敬,蘇宸和蘇錦二人也在客廳中,看到蘇時音后蘇錦朝他討好的笑了笑,而蘇宸一臉冷漠,連多分過來一抹余光都欠奉。
蘇時音也沒有在意,往前走了數步,于是他看到了那個男人。
不知是否冥冥中存在著血脈間的感應,原本正靠坐在沙發上翻閱著報紙的男人也抬起頭來,與蘇時音的視線撞在一起。
蘇時音默默觀察著對方,男人的眉眼與自己和蘇宸都十分相似,只不過神色要更為冷漠矜持一些,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有將近50歲了,但卻保養的極好,鬢角些微的白色與額角的細紋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這心照不宣的相互打量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接下來這男人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熱切的笑容,他放下報紙從沙發上起身,大步朝蘇時音走去,然后在一個不會令人感到反感,又能透出幾分親近的距離停了下來。
“時音,歡迎回家,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家里會盡力補償你的。”男人眼眶微紅,似是想要擁抱蘇時音,但又硬生生克制住,最終只是將寬厚的手掌放在了青年肩頭。
蘇時音“哦,那你要幫我還掉那些欠款嗎。”
此話一出,頓時整個客廳都寂靜了下來。
蘇時音站在原地,絲毫不在意那些傭人看自己仿佛見鬼了一樣的神情,以及蘇宸厭惡的瞪視,他微微一扭肩膀,輕松掙脫了這個相隔二十多年才第一次見面的生父的桎梏。
沈夙玉看著蘇時音,他的面色有一瞬微微發青,但很快遮掩了下去。
雖然之前蘇宸回來跟他拐彎抹角說了不少蘇時音的壞話,但他其實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
一個爛泥里長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手段最多就是鬧騰一番罷了。
等聯姻成了,蘇家和柏候家搭上線,蘇時音的價值也就用盡了,屆時那個人要將他怎么搓扁揉圓,都跟他無關。
但他沒想到,蘇時音竟然如此的不懂教養。
有這樣跟父親說話的嗎
蘇時音的資料,他們自然早就調查的門兒清了,他的欠款有將近百萬,對一般家庭來說確實是筆巨款,但對蘇家而言不過毛毛雨而已,只是,一個用完就丟的棋子,他為什么要在上面花費代價
再過一會,“那個人”就要到來了。
沈夙玉雖然心中對蘇時音有些不滿,但想到接下來的事情,決定還是先不計較蘇時音的無理,他就像是沒聽到蘇時音的那句話一樣,生生轉移話題開道“你才剛出院,估計也累了吧,先坐下來吧,我讓傭人去為你準備些茶點。”
“那個,讓我去吧正好我現在也沒什么事情做”在一邊安靜如雞的蘇錦忽然自告奮勇道,看著像是借此機會遠離這個令他覺得壓抑的場景。
蘇宸走到離蘇時音最遠的位置坐下,但依舊朝他投以“適可而止”的警告目光。
蘇時音壓根不理會蘇宸的態度,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甚至還拿起了沈夙玉剛放下的報紙看了起來。
沈夙玉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中,為什么感覺他這個便宜兒子才是真正的大爺
一家之主的威嚴何在
蘇時音剛才說那句話,自然是故意噎沈夙玉的,他本來也沒指望蘇家會愿意為他還債,再說他們也沒有這個義務。
與沈夙玉和蘇宸這對眼睛長在頭頂山的“精英”想象的不同,蘇時音在來之前就已經搜索過蘇家的相關消息了,沈夙玉,也就是他的生父,其實是個倒插門,這也是為什么他們都姓蘇而不是姓沈的緣故。
沈夙玉的經歷堪稱標準鳳凰男,出身山溝里考上名校,然后借著一張好皮相勾得了蘇家獨女的芳心,然而沒過幾年,他的生母就因為精神狀態不佳,被送到了病院進行長期療養,對外說是家族遺傳的精神病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