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音望著那雙血色的雙眸,只覺得幽暗深邃,仿佛自己的心神都被攥入其中,一時間竟然難以移開視線。
直到那人主動收回目光,蘇時音才回過神來。
他有些沒想到,被蘇家這樣恭敬對待的貴客,竟是一位看上去異常年輕,且生得異常高大的男人。
這個男人看起來至多二十多歲的模樣,然而比他的年齡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眼就能看出的異于常人的外表。
如霜雪一般的白色長發整齊的披散在身后,皮膚蒼白得好似不帶一絲血色,就連眼睫也是雪色的,男人的五官倒是生得深邃而英俊,然而當人看到他那雙暗紅的雙眼時,心中便只剩下了恐懼與畏縮,只恨不得能趕緊遠離這個人身邊。
蘇時音定了定神,注意到男人幾乎將自己渾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衣料中,就連手上也帶著一副深色的絲質手套,只在手套與衣袖間隱約露出一小截淡色皮膚。
白化病人
聯系到男人那缺乏色素的外貌特征,只在太陽完全落幕后才出現在蘇家的行為,以及將自己全身都嚴嚴實實用衣物包裹起來的風格,蘇時音的腦內頓時跳出了這四個字。
只是白化病人會有這樣瞳色嗎蘇時音不太確定。
蘇家的傭人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想要為男人褪去身上厚重的大氅,然而對方只是一個淡淡的眼神就讓傭人不敢再靠近一步。
直到男人將大氅脫下,隨手扔給身后跟著的仆人,在場的人才陡然發現,原來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宛如幽靈般蒼白且悄無聲息的傭人。
氣氛似乎透著一絲淡淡的詭異,察覺不對,沈夙玉已經坐不住了,他鎮定的維持著臉上的客套笑容,迎了上來“柏候先生來得還真是準時,這一路車馬勞頓的,不如先坐下來吧,餐點都已經備好了,我馬上吩咐下人端上來。”
蘇時音聽出沈夙玉的語氣中除了畏懼還帶著一絲討好,這讓他更加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柏候,似乎是一個復姓,這個男人是柏候家的家主嗎
而且,蘇時音有種感覺,沈夙玉特意于今日讓自己回蘇家就是跟這個男人有關,他是想讓自己跟這人見面
晚宴已經準備好,身為一家之主的沈夙玉卻沒有急著坐下,他顯然是在等男人先落座。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掃視了一周,隨后目光忽然落到蘇時音身上,開口道
“你坐哪里”
這是這個人在蘇家宅邸中的第一句話。
聽到那略微低沉、帶著一點磁性的聲線,蘇時音不知為何覺得好像有點耳熟。
不過現場由不得他走神,因為蘇宸正在以嚴厲的目光注視著他,蘇時音聳了聳肩,隨手指了靠邊上的一個位置。
男人點了點頭,接著令在場除了蘇時音外所有人都看掉下巴的是,他竟然就走到蘇時音所指的那個位置的右手邊坐了下來。
蘇錦神色古怪,而沈夙玉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按照規矩應該是由這位客人坐首席的,結果現在
抱著破罐破摔的想法,沈夙玉往前走了兩步,打算在男人對面的位置坐下來,腳步卻被對方的一個眼神凍結在原地。
“我有讓你坐下來嗎。”
雖然男人沒有開口,但沈夙玉就是從他的眼中看出了這個意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