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仰慕你不是才嫌棄過我嗎”秦搖微眉頭皺得冷冰冰的“快去太子面前將這樁婚事退了,就說你反悔了,不想娶我。”
聞言,魏況輕笑起來“東宮監國,一言九鼎。婚事既已賜下,便再無收回之可能。”
秦搖微喉頭一噎,牙關輕咬起來“我可不管這些,你必須退婚。”
魏況面上笑意愈穩“若我說,我不愿呢”
這話讓秦搖微目光輕震。她惱火極了,將手伸入袖中,下一刻,竟拔出了一把匕首
“郡主這是何意”魏況輕驚。
秦搖微冷冷笑了起來,她將匕首橫在自己的發梢上,挑眉道“你要是不去退婚,我便在這里割發為尼,直接變作個光頭。堂堂錦寧侯府,總不能娶一個姑子吧”
這話令滿堂的下人都倒抽一口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女子的頭發何其重要郡主竟然對頭發這么不客氣,說出去了定會被議論紛紛
而秦搖微卻分毫不介意他人眼光。她見魏況不答話,便攥緊了一撮頭發,二話不說,便揮匕向頭發上割去。
眼見著匕鋒即將把這搓發絲切斷,一只手驟然伸來,牢牢地握住了秦搖微的匕首,讓這匕首再動彈不得。
這只手顯見是文人的手,干凈瘦削,不沾片塵。只是不知道主人犯的什么傻,竟直直地握住了匕刃,以至于掌心被割出一道血線,殷紅的血珠子滴滴滾落下來。
血珠的紅,令秦搖微的身體輕僵。她怔愣抬頭,卻看到握住她匕首的人,正是魏況。她想將匕首拔出來,可偏偏魏況不松手,反倒將血切得愈多。她輕慌,不敢再用力了。
“你做什么”秦搖微覺得不可思議。
“郡主青絲可愛,要是削了,豈不可惜”魏況緩緩松開了手,拿袖子拭一下滿掌心的血痕“方才情急之下,冒犯了郡主,還請郡主見諒。”
他慢條斯理,溫文爾雅,并未因手上的傷而有任何的慌亂,仿佛生來便從容有余。
魏況的衣袖也染了紅色,很是刺目。秦搖微的目光晃了晃,先前的怒意也如潮水似的慢慢退去,原本緊握著匕首的一松,那匕首叮當一聲落在地上。
匕首落地時的脆響,就像是撐著房梁的最后一根圓柱,抽走之后,秦搖微便覺得心底有什么東西轟然倒塌。她原本凌厲的氣勢慢慢散去,身影竟染上了幾分愴愴。
“也是。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又能做得了什么主”她喃喃說著,自嘲地笑一聲,轉身走向自己的馬。
魏況見她去牽馬,問“郡主這就走了不留下來小坐片刻,品一品茶么”
秦搖微卻壓根不搭理他,而是牽了韁繩就往外走。于是,他便微微躬身“恭送郡主殿下。”眾仆從也急急忙忙附和相送,又去為郡主開門。好不容易,才前呼后擁地將秦搖微送走。
等秦搖微一走,就有仆從小聲抱怨起來“這安華郡主,派頭可真不小”還有的仆從,緊張地上來瞧魏況的傷勢“侯爺,您怎么這么不小心要是寫不了字,那該怎么辦”
可魏況卻搖搖頭,說了聲“沒事”。接著,他目光一掃,忽地蹲下身去,從地上撿起了什么那是一簇女子發絲,烏亮烏亮,似斷了三千煩惱一般。
“哎喲,侯爺,這頭發”
魏況不言不語,將這頭發納入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