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乘著風,蘇杭卻感眼皮沉重,看上去昏昏欲睡,狀似很快便要闔上眼眸。
恰在此時,他的耳畔卻傳來陣陣逐漸增大的呼喊聲“蘇杭你在下面嗎蘇杭聽得到嗎”
“蘇聿童”
大概是在聽到少年音的剎那,蘇杭就飛快地清醒過來,并在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可如今處于墜落途中,竟是連扶手都難以找尋。來不及多想,蘇杭匕首出鞘,進而以靈力加持,尋到一處巨石縫隙,眼疾手快地將其狠扎入內。
驚起一群飛鶴。
他的手因猛震而發麻,順延掌心傳到后腦,引起細密的疼痛。
好在不斷墜落的身體總算暫時性地穩住,但匕首畢竟還是太短,撐不過幾時,或許又會脫落。
此刻的蘇杭,難得地嫌棄起自己這副孱弱的身體來,沒有了仙尊時期的功力,竟讓他連上個懸崖都成問題,實在可笑至極。
可他半點不敢耽擱,一手拔出腰間軟劍,再次插入縫隙,給自己上了層雙重保險。
其次,他扯下頭頂發帶,將劍身與自己的手掌綁在一處,防止因力竭而堅持不住脫手。腳掌輕微移動,好不容易踩上下方凸起的石頭,勉強將全身穩住。
“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就來救你”山頂之上,再次傳來卿子揚的呼喊聲。
蘇杭很想開口回應,但張了張口,卻難以說話。忽覺在方才的下墜中,喉嚨受損,出聲即是沙啞,根本無法應答。
其實并不應該,但他還是不合時宜地心想卿子揚會發現他嗎哪怕沒有得到回應,還是會不顧危險下來找他嗎
說實在的,連蘇杭自己都沒有這個信心。
前世追問對方,究竟是在何時動心,卿子揚要么總顧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閉口不提,活像那是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更何況,顯而易見地,現如今的卿子揚對他最多只是好感,絕不會因此上升至可共生死的層面。
那么,他真的會來嗎
烈日當空,分明氣溫算不上高,但懸在半空的蘇杭還是起了一身密汗,鼻尖生起幾滴細小的汗珠,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眼神時而望向高處,企圖找尋到熟悉的身影,時而交換左右手的掌控,讓自己不至于失足跌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焦急地等待著,內心仿若火烤,十分煎熬。
一炷香后,頭頂垂下根由眾多腰帶纏繞的繩索,而卿子揚本人,正緩慢沿著它往下爬著。
他必須非常小心,把每一步都踩穩,否則,很可能讓自己也一并陷入險境。
破碎的細小石頭不斷從他的靴底滾落,卿子揚拽穩手中繩索,腳步有條不紊,不顯慌亂,慢慢地行至蘇杭跟前。
對蘇杭來說,恐怕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如同天神降臨。雖然這個比喻有些俗氣,但蘇杭心中動容難以言喻,只能呆呆地看著卿子揚的背影。
嘴唇濡動了下,說不出話。
少年雙手緊拽住繩索,牢牢將自己穩定在山壁之上,礙事的外袍早已在山頂脫下,如今小臂赤裸,因拉伸繩索需要巨力,而頻頻暴起青筋。
卿子揚微微側過臉,對上蘇杭的視線,冷靜開口指揮“過來,趴到我背上,我背你上去。”
他堅持不了多久,時間緊張耽擱不得,蘇杭點頭應下。
正欲將手中長劍拔出,不曾想,他腳下微踏著的石塊恰在此時發生松動,隨即突然碎裂開來。
蘇杭整個人一懵,求生地本能令他將手指深深嵌入石縫,但僅憑手勁又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