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底的青紫令人難以忽視,蘇杭撐著草席坐起,外袍從身上滑落下來。
他一只手還攥著卿子揚的,直言道“你一晚上沒睡”
也許蘇杭自己都沒發現,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摩擦手里的東西。因而此時,卿子揚能感受到手背酥麻的觸感,讓他心頭發麻。
最后只能胡亂點兩下頭,算作應答。
他哪里還睡得著覺,任誰在無意識的時候,把自己的宿敵翻來覆去地折騰,還將對方嘴唇啃了個徹徹底底,估計都會如他現在這般懷疑人生吧
一閉眼就是親吻,還有夢境中那句蠱惑的「我喜歡你」,好像有人拿著喇叭,在耳畔定點吹響。
這能睡得著才怪了
見人面色古怪,蘇杭也察覺出了少年的別扭情緒,估計是頭次跟同性親密接觸,有些接受不了。
但小仙尊絲毫不擔心,要是卿子揚本質上是個直的,就不會在幾年后把他拆吃入腹了。
因此,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像是在友好建議似的,面色平靜卻語出驚人。
“你的吻技確實需要加強。”
卿子揚全身一僵,連耳根的紅色都迅速褪去,猛地把尚在蘇杭掌心的手收回,狼狽地站起身來。
做完一系列動作后方覺自己的小題大做,于是清咳了下,眼神微不可見的輕移開來,緩緩道“餓了嗎我帶回來一些果子跟野兔,你想吃點什么”
蘇杭沒什么食欲,最后挑了點果子,仔細檢查不是什么詭異的毒果后,才總算下口。
倒是卿子揚見蘇杭檢查得如此仔細,好像在提醒他犯的錯,渾身都不得勁起來。但自知理虧,又不敢找茬,只能默默委屈。
“我檢查了好幾遍,不會再有什么問題的,相同的錯誤我怎么可能犯。”
說得太小聲,蘇杭沒聽清,又挑了顆熟透的,放進嘴里,含糊地「嗯」了一聲。
卿子揚卻是搖頭不肯再說了。
在之前修煉的幫助下,蘇杭的傷腳早已愈合,否則他在跟卿子揚的對峙中還有可能處于下風。
他輕輕松松站起身,神態自若地往洞穴外走,算算日子,今天已是他們進入幻境的第四日,但其中古怪還沒有來得及找出根源。
這或許是新一輪的測驗,亦或者,是另一種考核方式。不論是哪種,他們都不可忽視。
“走吧,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蘇杭往后招招手,示意卿子揚跟上來。
然而,卿子揚的心里卻不像他那樣輕松。也是直到剛才,他才隱約察覺出一絲異常來。
昨夜的纏綿,盡管中途被蘇杭引領,接了個十分綿長的吻,在那之前,他一直處于上方。所以哪怕是清醒過后,也只是覺得有些尷尬。
可是為什么,蘇杭會表現得這么正常呢
一直被壓制,被輕薄,被強迫,做出違背本心的荒唐舉動,哪怕是他這個浪蕩子感同身受,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更何況,蘇杭是穿云門仙尊座下弟子,數年來恪守本心,無情無欲。被如此對待,心里怎么可能會沒有半點波瀾
還有那個可以稱之為熟練至極的吻,絕非是純潔之至的蘇聿童可以鉆研出來的東西。
難不成,他以前跟人實踐過
這個念頭一經萌生,就開始在卿子揚的心里瘋狂地生根發芽。他適時地察覺到,一絲陌生的情緒正在蔓延,但他并沒有阻止。
垂在身側的手,早不知何時握緊成了拳頭。
“還愣著做什么,走啊。”前方的蘇杭已經等不及,回過頭來,開口催促。
卿子揚垂下眼簾,遮去其中深藏的情緒,忽而抬起頭來,眼中多余的神情完全被舍棄,換上一副全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