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諸星大想。
認真專注地望進他的眼睛里來,像要望進最深處一樣。她那雙淺淡玻璃色的眼睛這樣全心全意地注視他的時候,他本能地有了些危機感,像明知站在陷阱的邊緣卻不由自主想邁步下去。
于是他低咳了一聲,打斷了這種注視。
藤間智收回目光,把安室透帶來的一袋草莓干推到諸星大面前。
安室透臉黑了。
她又把另一袋草莓干推到安室透面前。
給你們平分,端水大師藤間智如此想。
“不久留了”,安室透站起身,臉色沉沉的。
“謝謝你的蛋糕和零食”,她朝他擺手,“再會,波本。”
安室透見沒得到想象中的挽留,更是氣得轉頭就走。
“黑麥,你來找我什么事”她終于問道。
剛才波本在的時候,黑麥始終沒開口,大概率是有什么需要單獨講的事。
他看向她“蘇格蘭死了嗎”
藤間智之前一直都沒有認認真真地觀察過諸星大,她從來沒有發現,雖然琴酒和他相像,但他們的眼睛真的很不同。
琴酒的眼睛被長長的劉海遮掩,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眼神冰冷。
但諸星大的眼睛聚焦強大,利刃般寒涼,但卻堅定冷淡,一直不變的平靜。
她以手扶額。
然而她現在不敢亂認臥底了,即使有了排除法也不敢亂認了。
藤間鬧烏龍集大成者智現在只想靜靜。
自閉了。
她只平靜地回答道“對。”
蘇格蘭死了。
活下來的是公安警察。
她察覺到諸星大的目光像蝴蝶一樣在她臉上停駐了好久,有些癢癢的。
然后他轉移了話題“艾登好像有什么話想對你說。”
次日,工坊。
那個白人青年正穿著工作服,在切割機邊操作。
見藤間智過來問,艾登哼了一聲,沒理她,把機器電源關上,自顧自地往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
多大個人了,怎么還跟青少年似的鬧脾氣呢真正的青少年小均都不這樣的。
諸星大見她站在樓梯邊,絲毫沒有跟上去的意思,便伸手拉了她一把。
“跟上去,說不定會開口。”他說。
藤間智面無表情“我帶了吐真劑,說不定會開口。”
現在這個情況,搞得好像是爸爸在勸媽媽和叛逆的兒子和好一樣。
最終兩個人還是一起跟上去了。
白人青年躺倒在榻榻米床墊上,面朝墻壁,自閉中。
藤間智湊過去,作勢要去拎他的衣領“拎起來抖一抖,說不定能抖出來實話。”
“咚”,艾登翻了個身,滿臉淚水地看向他們,他抓住藤間智的手臂“純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藤間智嚇了一跳“喲,怎么怎么了”
怎么哭成這樣她上次哭也沒哭成這樣的。
“你會犧牲我嗎”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