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老師,我相信等您的第二部作品出來時,那時候您收到的讀者來信大概會直接淹沒我的辦公室。”
“承您吉言。”我也笑了笑。
轉身離開雜志社的時候,我發現雜志社正對著的街對面有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正看著這邊,恰好和我的視線對上。他像是受了驚般移開臉,然后縮著肩膀匆匆走開。
中年男人很矮,而且穿著也顯得有些邋遢,再配上普通的面容,是那種十分常見的不得志的中年失業群體,身影融入人群之中就像是水落入大海里一樣不起眼。
我收回視線,這個陌生人的相貌很快在腦海中淡去,沒有給我留下太多的印象。
在走回家的路上,我開始覺得就算是懷中這個數量的讀者來信,分量也有些重了。隨著走的時間越長,紙袋子似乎也逐漸變得越來越重,偶爾我會停下來將它放到腳邊,歇一歇再繼續抱著。
恰巧停留在安裝了小電視的店鋪旁時,雖然街上有些吵,但也能捕捉到只言片語。
“連環案件死亡”
在這幾個詞落入到耳中時,我下意識地偏過頭來,看向店里的小電視。
屏幕里的主持人正面色嚴肅地對著鏡頭敘述著新聞,背后的畫面停留在受害者的相片上。
我注視著相片里年輕的女孩,眉頭不禁蹙起,心情也有些沉重。這種沉重不只是惋惜對方的生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更多的是對女性通常因為體質弱一些于是容易被罪犯盯上的感同身受后的恐懼。
這種心情直到我回到家中,提筆寫了一段時間的小說后,才漸漸散去,或者說是被壓在了心中。
然而傍晚出門購買晚餐食材的時候,我總覺得好像有人跟蹤窺探自己,可是轉身時卻什么異常都沒有發現,弄得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今天聽到的新聞而過于敏感以至于有些神經質了。
雖然是這么想的,可它還是對我造成了影響,讓我完全沒有了心情繼續構思小說內容,本來還打算吃完晚飯后繼續寫作的安排也被取消。可是睡覺的話,又太早了。
思來想去之下,我索性將裝滿了信封的紙袋放到了茶幾上,閱讀起讀者來信。
穿越之前我雖然也在寫小說,可是基本是在網站上連載,所以直接可以通過讀者的評論和她們進行交流,像這樣寫信的方式倒是從來沒有遇到過,對我來說感官也挺稀奇的。
信的內容五花八門,有完全是對我的夸獎的,也有的是提出對我的連載小說的意見,又或者是將我當做了個樹洞,和我敘述自己生活中的煩心事的。
大部分讀者來信我都是看完便放在一旁,但也有幾封讓我起了回復的興致,在紙張上用筆書寫著回信內容,筆尖劃過紙面發出簌簌的輕淺聲,在有規律的白噪音下,之前那種莫名驚惶的感覺也逐漸淡去。
將寫好的回信紙張放到一旁,我拿起新的一封信件拆開,將缺口朝下抖了抖。
然而落入到我手中的并不是雪白的信紙,而是鮮紅色的紙花。
不像是印刷好的那種圖案,紙花邊緣有些毛躁,看著像是被用手一點點撕開出的形狀,紙面上染出來的顏色也深淺不一,淺紅、褐紅、深紅雜亂交錯在一起。
我怔怔看著手心上的紅色。
“叮咚。”
門鈴響起驚醒了我,我猛地回過神來,手一抖,它從手心滑落到茶幾上。
“叮咚”
再次響起的門鈴聲讓我匆匆站起身來,走到門前時卻頓住準備開門的動作,忍不住回過頭來又看了眼茶幾。
那片紙花還安靜待在茶幾上,底下是鋪開的白色紙張,襯托得它的紅竟有些刺眼,那紅色鉆進眼中,讓我太陽穴陣陣地發抽。
我心中涌起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又走回到茶幾旁,彎腰拾起它,手停在了垃圾桶上方。
停頓幾秒,我又收回,將它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算了。
如果這真的只是讀者單純的心意的話明天還是問問山田編輯吧。
因為是單身一人居住,我開門前先通過貓眼看了下,發現是中島敦后,才松口氣開了門。
中島敦來找我是為了他明天即將正式入職偵探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