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就像是我之前說的那樣,因為五條悟平常顯得有些自我,所以當他做出符合人類社交禮儀的行為時,往往會莫名讓人覺得欣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語氣太明顯了,五條悟原本翻著稿紙的動作一頓,就算隔著眼罩,我也能夠感覺到他在看我。
“怎、怎么了嗎”
拿人手軟,結果我剛剛還在內心吐槽了他,此時面對他的注視,我難免有些心虛。
他摸著下顎,若有所思,“不,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好像這還是我第一次帶著東西去醫院看望病人呢。”
“那不是挺好嗎”我說,“你周圍的人都挺幸運的。”
“不是哦,事實上我周圍的人遇到的危險并不少,”五條悟解釋起來,“只不過大部分人都沒有資格讓我探望而已,而那些我認識的人無論受再重的傷勢,如果能及時撐到救援的話,恢復速度還是很快的,不過”
“大部分都撐不到那種時候,所以我通常是在尸檢臺見到他們。”
我聽得愣住。
主要是五條悟的語氣過于的平靜,平靜到好像這種事情對他而言已經是習以為常,可是這幾句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量根本沒法讓我當做普通的情況看待。
明明五條悟只是個老師吧,我蹙眉想,但是那天見到的他的學生身手的確很靈活,該不會五條悟是什么特種兵之類的教官吧。但是當我試圖從五條悟臉上找出點蹤跡時,我發現
這種辦法根本沒有用。
因為我忘了這家伙是戴著眼罩了。
如果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的話,那么五條悟就是把這個窗戶直接給焊死了。
原本試圖通過對方的表情來調整自己該開口說些什么的計劃失敗,這倒讓我一時不知道應該怎么回復。
“什么啊”
五條悟突然開口。
“結果伊織醬你只有這個反應嗎”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抱怨,我張了張口,吐出干巴巴的安慰的話語,“那個,很抱歉聽到”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五條悟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我是說,你要抓住重點啊,這可是我第一次送東西,所以,”他頓了頓,歪頭看我,笑瞇瞇地道
“必須帶著我的禮物一起好好活下去啊,伊織醬。”
“行行行,”我無語地道,“我保證,物在人在。”
明明一句好好的祝福語,怎么從這個家伙口里說出來,就這么讓人想要把感動收回來呢。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故事嗎”
我看他翻稿紙翻得起勁,頓覺無奈。
雖然那天他問了我小說情節,可是我又不是笨蛋,真的會看不出來他那種微妙的抗拒態度,偏偏奇怪的是,他從甜品店離開之后,卻又時不時會問上一句小說的后續內容。
其實問也沒什么,但他卻喜歡一邊問一邊吐槽,如果我勸說他不要勉強自己,他還要短信轟炸我表示我是不是忘記了他的功勞指的是他成為我小說靈感的事情最后還要來一句委委屈屈的抱怨。
在這種互相折磨之下,我已經拉黑了他不止一次,不過比起最初那種只是說上幾句話的淡淡關系,我們兩個的確要更加熟悉了些。
我想我們大概已經是朋友了。
盡管和五條悟成為朋友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倒不是說身份上啊之類的,主要是他這個性格熟悉起來后就會發現,比起替朋友兩肋插刀,自己必須時不時克制住插他兩肋一刀的沖動。
五條悟頭也不抬,嘴里含糊地應了幾聲,卻在翻到不知那一頁時,停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