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卻有一只手掩住了我的眼睛。
“不要看。”
在震耳的槍聲,慘叫聲,還有火藥燃燒時的硝煙氣味中,我的耳朵卻奇異地捕捉到了被掩蓋在這些之下的,屬于太宰先生的聲音。
在這個瞬間,我想到了很多。
人往往會在一個念頭之下便看似突然的改變原本的決定,實際上不過是因為在這之前便已經抱有這種想法。
就像在更早的那個醫院他陪著我入睡時,在他生病向我做出承諾時,在假扮情侶他卻態度那么自然地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情侶時,我依舊還在擔憂畏懼踏步出去之后的后果。
但實際上,我的心依舊在一點點的膨脹中。
如果說,在看著太宰先生站在門后,在門被推開朝我伸出手,微笑著說不會有人再傷害我時,在我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時,那個決定還只是在心中朦朦朧朧浮現出來的話。那么在此刻,在我聽到這句話后,在我被捂在眼睛上的手帶入身后的懷抱,聽著身后胸膛傳出的太宰先生的心跳聲后,這個決定便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我在心中想
再鼓起勇氣試一次吧。
我想
再相信自己這一次的感覺,相信這次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異能特務科的人在將兇手帶到車上時,心中還在為剛剛那個叫做太宰的家伙對上司坂口安吾的不敬感到不忿,一時疏忽之下沒有察覺到犯人已經醒來,此時不過是裝作昏迷,竟讓兇手察覺到空隙趁此逃脫
而異能特務科得到的命令是要將活的兇手帶回去,在這突發的意外中,竟一時僵持住了,眼睜睜看著兇手要靠著異能逃脫,反應過來的坂口安吾又是個文職人員,就算想要用槍也需要花時間瞄準,國木田的異能也需要在手賬本上先寫字
“砰砰砰”
誰也沒有想到太宰會在此時毫不猶豫地開槍,就像被他拿走了身上武器的警察都沒察覺到他是怎么動手的。
坂口安吾在聽到第一聲槍聲的時候便直直看向太宰的方向,那個瞬間他完全沒有想到會不會是其他人開的槍,而事實上,曾經在港口afia的臥底生涯也的確讓他對自己曾經的朋友無比了解。
開槍的人就是太宰。
沒有絲毫猶豫,持槍的手沒有絲毫抖動,不過眨眼,兇手的四肢便被準確的擊中,倒在了地上。劇痛讓兇手慘叫出聲,也根本無力在發動異能,鮮紅的血在他身下快速溢散開來。
而做出這一切的人卻眼神平靜,神色漠然,在看到兇手倒下時,嘴角甚至似有若無的勾起。
在看清楚太宰的表情時,坂口安吾瞳孔驟縮,有一瞬間仿佛再次回到了當年。
但很快,他察覺到這只是錯覺。
就像他離開港口afia也有了改變一樣,如今已經成為武裝偵探社的太宰,也和那個被稱作雙黑之一的太宰治有所不同。
至少那個時候的太宰不會在開槍時還考慮到其他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甚至抬手捂住對方的眼睛。
那個女生
他看向被太宰帶入懷中,用手遮住了大半張面容的身影,隨即卻覺得背脊一寒,卻是太宰不知道什么時候冷冷地看向了他。他立刻收回視線,抿了抿唇,才開口。
“他”
“沒死。”太宰淡淡道,將手中的槍隨手丟回給了原主人,便維持著捂住夏目伊織眼睛的姿勢,將她帶到了國木田那邊,“你們先回去吧。我去一趟異能特務科。”
面對突然改變主意的太宰,坂口安吾沒有說什么。
一路沉默到異能特務科,不出坂口安吾的所料,太宰輕而易舉地只用了幾句話便突破了兇手的心理防線,讓他完全崩潰瘋狂起來。面對坂口安吾看過來的視線,他只輕描淡寫地道“失去思考自我能力的人,不更方便你們利用他的能力嗎”
站在異能特務科的角度,的確是這樣。不過對于那個兇手而言,大概更希望死去吧,坂口安吾想。但他知道自己作為既得利益者,真要說這種話的話,估計又會被太宰陰陽怪氣。